冷宫。

原来的林贵人,也就是现在的采女。

被两个太监拖着在地面上行走。

她满脸不忿,还在叫嚣,“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我父亲是兵部尚书,你敢这么对我,不要命了?”

为首的大太监,满脸阴鸷,“给咱掌嘴。”

啪——

一巴掌下去,林采女终于老实了。

“现在还看不明白局势吗?到底是谁要处理你,还不清楚吗?”

林采女斜歪着自己的脑袋,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来。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突然,她大叫起来,“这不可能,陛下怎么会把我打入冷宫,我不相信,我要见陛下,你们放开我!”

突然从众星捧月到跌落神坛,她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命运。

大喊大叫也只不过是对于命运的宣泄。

此刻,林采女披头散发的模样,和一个疯婆子有什么区别,哪还有白天的趾高气扬的模样。

“给咱家继续掌嘴。”

啪——

啪——

啪啪啪——

又是几十巴掌下去。

直到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被甩到冷宫的地面上,林采女才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

没有丫鬟,也没有人伺候。

只有她一个人面对冰冷光秃秃的宫墙。

四下皆是发霉的味道。

她半跪在地面上,余光忽然看到前面的大太监还没有走,心里面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来呀,给她按下去。”

“三天三夜。”

“一刻钟也不能少。”

“这可是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要是少一点一点点时间,就自己提头来见。”

大太监尖锐的声音回荡,旁边两个小太监立刻朝着林采女膝盖位置狠狠一踢。

林采女在惨叫声中,逐渐彻底明白过来,这不就是她白天惩罚云才人的刑法。

陛下。

陛下真的为了那个贱人将她打入冷宫了?

她回忆着云才人的模样,差一点就将自己的指甲捏碎,心里面的痛苦已经几乎溢出。

这该死的小贱人。

生的一张狐媚子的脸,整天就知道勾引人。

冷宫另外一个破烂的宫殿里面,还住着一个绝美的白衣少女。

她是原来的李昭月,也是现在的李长歌,看着自己的新邻居,脸上只有莫名的悲愤……

无人能理解她的苦。

因为自己的姐姐,甘愿逆转自己的性别。

更因为亲人甘愿留在这方深宫里面,成为皇帝后宫中的一个妃子。

她已经付出所有的一切,却落到今日这副田地,在冷宫里面逐渐活成一个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

你说——可笑不可笑。

李长歌只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她没有再去看隔壁的邻居,而是在地面上席地而坐,望着远处的目光出神很久。

云水阁。

我在深夜模糊的灯火中,睁开同样模糊的视线。

随着烛火不断的摇曳,我似乎看到案桌前低头批改奏折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宣景帝?

她怎么会出现在云水阁!

我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肯定没睡醒。

紧接着,我就听到帝王威压十足的声音,“爱妃,既然已经醒了,还要继续装睡吗?”

这句话,直接让我被吓得魂飞魄散。

是皇帝,真的是狗皇帝。

她——

她怎么来到我的寝宫了。

我突然想到今天昏迷前,似乎迷迷糊糊看到的身影,难不成就是皇帝把我留下来的?

我想从床上爬起来行礼。

楚望舒却似笑非笑的说道,“爱妃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打算让朕再救你一次吗?”

我怔愣一秒,后知后觉自己膝盖依旧生疼。

“嫔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望舒见到我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顿时又来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今日是朕救下的你,爱妃不亲自谢朕吗?”

我低着脑袋,小声的说道,“皇恩浩荡,嫔妾不胜感激。”

楚望舒忽然笑了起来,“口头上的感谢可不是感谢,爱妃真想谢一谢朕的话,路不如给朕生一个孩子吧。”

“啊——”

这句话不亚于平地惊雷,我整张脸突然就涨红了,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呢。

“怎么,不愿意?”

楚望舒看着我小脸上写满的一百个不情愿,心里面突然就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耐。

她的确生出过几分逗弄的心思。

但是,一个小小的嫔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这个皇帝,就让她心里面很不舒服了,甚至还有一丝不识抬举的厌烦。

“没有,没有,嫔妾怎么会不愿意呢,能给陛下诞下子嗣,是嫔妾这辈子的荣幸和作为嫔妃的职责所在。”我一边在心里面流泪,一边只能假装忠诚,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已经想着该怎么跑路,至少也该把狗皇帝先稳定下来。

楚望舒听着这段话,心里面总算是舒服一些。

哪怕,她还是从这句话里面,听出很多的不情愿成分。

但是,至少明面上没有再抗拒了。

我拧巴着自己的小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陛下,您要就寝吗?”

我这句话说的很忐忑。

楚望舒一下子就乐了。

这是——不想让她留宿呢。

她倒是真想知道,自己这个小嫔妃,如此抗拒她这个皇帝真实原因。

她翻开桌面上的一个卷宗。

上面清晰的写着苏璇的生辰八字,以及苏璇从小到大的经历,包括她有的一个关系亲密到过分的青梅,全部事无巨细的写在上面。

楚望舒越看越生气,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她语气冰冷,突然大声呵斥,宛如炸开的雷霆,让我不断颤抖,“爱妃,听说你在宫外还有一个心悦已久的磨镜之好,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有什么后果?”上一秒还在乐呵呵的人,下一秒就能语气冰冷的扔出一个炸弹。

扑通——

我一下子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此刻,也顾不得自己还有伤势,直接跪在地面上不断磕头求饶。

“嫔妾没有,嫔妾没有。”

“她只是嫔妾的手帕交……”

“还望陛下明察秋毫。”

咚咚咚——

我磕头如捣蒜,小手捏住裙摆,关节早已苍白。

彻底慌乱的内心,让我只能记住一句话。

完了,彻底完了!我就知道,进入后宫只要入皇帝眼的嫔妃,又怎么会不再次详细调查从前的经历呢。

以宣景帝的手段,就没有不能知道的事情。

欺君之罪,欺君之罪。

我现在满脑子都回荡着一个句子。

自己要被阴晴不定的宣景帝灭九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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