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风暴的余波终于渐渐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原本恢弘的异火广场化为碎块,唯有那尊陀舍古帝的石像,依旧沉默地矗立在虚空中央,表面流转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泽。
魂天帝、虚无吞炎与叶珞黎,早已趁乱借助风暴掩护,遁入空间乱流深处,消失不见。外界亦有消息通过特殊方式传来,魂族与自然境的联军,在付出相当代价后,也成功启动了预留的空间大阵,撤离了黑角域主战场。
而促成这一切的琉璃,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便大家都不愿、也不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理智残酷地提醒着他们:处于那等连九星斗圣都要避其锋芒的核心爆炸中,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萧炎站在琉璃最后消失的那片虚空附近,脚下是破碎的的岩层。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他往日绷得笔直背脊,仿佛一尊瞬间失去骄傲,弯了下去。
他低着头,黑色的发丝垂落额前,遮挡了面容。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石缝蜿蜒,他却浑然不觉。
过了许久,黑发青年才缓缓抬起头。昔日总是燃烧着不屈火焰的漆黑眸子,此刻一片猩红,布满了血丝,再深处是望不见底的空洞与死寂,仿佛所有的光都在那一刻被抽走了。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面如死灰。
另一边,公孙林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百岁。他不再是那个剑气冲霄,浩然正气的剑族族长,只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父亲。他踉跄着走到萧炎不远处,望着空荡荡的虚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角无法抑制地滑下两行浑浊的泪。
他挺拔的身躯佝偻下去,拄着从未离身的长剑,才能勉强站稳。
颓然、茫然、深入骨髓的痛楚,将这个父亲彻底击垮。
萧玄、古元、烛坤无声地来到近前,看着两人的模样,皆是默然叹息。
他们历经沧桑,见惯生死,但至亲挚爱陨落于眼前,也终究是永远无法习惯。
“唉……”古元长叹一声,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声音带着疲惫与凝重:“此地不宜久留,古帝洞府空间不稳,需尽快撤离。联军经此一战,虽然算是取胜,但伤亡着实不小。我认为现在应该撤回中州去休整。”
萧玄眼中寒芒闪,也是接口道:“魂族此番算计落空,元气大伤,正是千载难逢之机。待我等恢复,定要集结全力,将魂族彻底从大陆上抹去!”
他的话中带着凛冽的杀意,不仅为今日,更为萧族千年的仇怨。
古元认同地颔首,但眉头依旧紧锁:“萧兄所言极是,是该灭了他们。就是自然境那个半帝,从头到尾没露真身,光放一箭就那么麻烦。要是他跟魂族剩下的勾搭起来,或者躲暗地里使坏,怕是不好办。”
就在这时,一个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剿灭魂族,不用那么着急。”
几人转头,只见一直跪地不动的萧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黑眸眼底点燃着一点冰冷到极致的火焰。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古元、萧玄、烛坤,最后落在怅然若失的公孙林之上,声音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魂族还没死透,若是逼急了他们,反咬一口更凶悍。要是拉着大队人马硬碰硬,就算赢了,咱们也得掉层肉。
帝丹没了,魂天帝最大的念想断了。这种人,疯了比清醒更可怕,但也更容易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却是没有没半点笑意,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所以,不必急于大军压境寻求什么决战。从今日起,倾尽所有资源与耳目,锁定魂天帝!他失去目标,没路走了,要么发疯乱来,要么躲起来舔伤口。
但无论他做什么,去哪里,只要有丝毫踪迹露出,咱们就所有顶尖的一起上,将其围杀就好了!”
斩首行动!这是最大限度保存己方力量,同时给予魂族最致命、最绝望的一击!
失去了魂天帝的魂族,恐怕也就离覆灭不远了。
听到萧炎这冰冷彻骨的话语,古元、萧玄、烛坤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以往谦逊随和,只剩下冷冽杀意的年轻人,心中又是忍不住叹息。
良久,古元缓缓颔首,沉声道:“萧炎所言在理。魂天帝才是关键,就依此策。”
烛坤重重哼了一声:“便让那老鬼再多苟活几日!本皇定要亲手撕了他!”
议定方略,众人准备动身离开此地时,烛坤眼芒突然一闪,笑着道:“既然来了这里,那自然不能空手而回,你们让开,我将这石像弄出去。”
萧炎没有管烛坤奇怪的举动,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那如同枯木般呆立的公孙林。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公孙林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伯父……”萧炎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无比地笃定:“琉璃……没有死。”
公孙林缓缓转过头,悲凉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萧炎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力量从何而来。但她与我修炼过日月同天术,体内建立了联系,先前我尝试运转功法,发现这份联系并没有断!”
“我一定会找到她。”萧炎一字一顿,誓言般说道,语气坚决如铁,“无论她在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但他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自己的实力提升起来。他要变强,要成长的与千年前的萧玄那般,有能够左右大陆风云的实力,这样才能彻底覆灭那魂族与自然境,他才能安心去寻她!
而现如今能够让他提升实力的最好方法,只剩下焚诀了……
他盯着天上那些失去法阵约束,宛若流星般划动飞舞的各色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魂天帝,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