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他没有再继续说,只是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在将杯子狠狠砸在桌子上过后,端泽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你如今为何是一境?”
“一境怎么了?”
“你曾经可是”端泽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怕勾起他心中的痛苦。
“曾经如何与如今无关,信不信,照样镇压你”
“你...一境还...”端泽说完,犹疑的注视着他。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毫无疑问就是一境的气息,可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境的气息,却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身为不朽王,也曾游历过,苍华界最为强盛的时代,见过无数强者,可那些强者在他看来,永远不敌眼前之人。
他曾经的修为,是令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修为,若非那件事的缘故,岂会...
可他现在的气息,仍旧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明明只是一境,为何会让他莫名其妙的感觉到忌惮?
“呤枫,可否一战?”
“你确定?”他有些诧异的看着端泽。
就算是老朋友,真动起手来,他可未必会手下留情。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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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月呤枫!你这个混蛋!想毁掉我的宫殿啊?”
以上,是被打飞,不知飞向何处的不朽王端泽留下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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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揉了揉自己被踢肿了的屁股,端泽走路都扭扭歪歪起来。
“你这一境究竟怎么回事?发挥出的战力,至少是曾经全盛时期的一半以上啊”
“你还是庆幸一下,我现在是体修而不是剑修”呤枫无奈笑笑。
端泽非要和他过手几招,真打了他又不乐意了。
“你若是持剑,我就不和你打了,原本拳脚功夫上,我不朽族的体魄无人能及,比肩八境强者都不为过”
端泽不会与持剑的他一战,他曾见过他递出的一道剑气将整个苍华界一分为二的一幕。
不说苍庭千界,单论苍华界这一界,端泽实在是想象不出,有谁在剑道上会是他的对手。
曾经他仅仅只是递出一道剑气,便歼灭了无数来犯之敌。
“可惜你现在变弱了月呤枫”
“你现在蜕变之后,也远不及曾经”
端泽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他们一族到了特定的时期就会蜕变,肉体犹如新生,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所以他现在是孩童的模样,甚至是就连心性也会变成孩童心性,一切都宛若新生。
“嘁!一境就这么恐怖,真不知道你当初那么强究竟是被谁斩的,不是月清弦还能是谁啊?”
呤枫对此笑而不语,并未解释太多。
“你连兄弟也隐瞒?”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何必问那么多,更何况,能够斩我的存在,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帮我复仇吗?”
端泽挠了挠头,一时之间还真想象不出,能斩杀那个时代的月呤枫,那对方该有多强。
“不对!绝无可能!当初可不是苍华界,也不是苍庭千界,那个时候天地间岂会有能斩你的存在,除非是你自裁...你不会真是自裁的吧?”
“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自裁的人吗?”
即便如此,端泽仍旧是一副狐疑的态度望着他。
毕竟端泽实在是想象不出,当初有什么人能够斩他。
就算是如今苍华界最强的月清弦,在那个时候,也绝非他的对手,更不用说彼时的月清弦已经做得到横扫苍华界。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了,不想说”呤枫也有些被这家伙喋喋不休的话语吵的有些烦了。
蜕变之后,不仅仅是肉体新生,就连心灵也退化成了孩童。
要是知道他现在是这副模样,呤枫都懒得来拜会。
“啧!我是不是你兄弟?”
“你要是我兄弟,就赶紧变回正常模样,你现在真像个小鬼一样喋喋不休,亏我来的时候还和宁少宗主吹嘘,你是整个生灵秘境的大家长,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那有一点大家长的风范”
“我们一族就是如此,等再过几年便能变回去”
呤枫又不可能在这里呆上数年。
“行了,说正事,我来这里是有事要拜托你”
“不是苍华宗有事来拜托我?”
“为何会这样说?”
端泽虽然心智随身体倒退回去,但有些事即便是小孩子也懂得其中的弯弯绕。
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是月呤枫。
端泽不觉得他是一个会向别人寻求帮助的人,他若是想做一件事,无人能拦。
他会开口寻求,只能证明这件事与他无关,他是在替别人帮忙。
“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说说看吧,苍华宗想要我帮什么忙,否则你也不用将苍华宗少宗主带来此地了吧?”
“灵髓灵药”呤枫直言不讳。
端泽沉默了一瞬,方才以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开口道:“你最好是在与我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与你开玩笑吗?”
“灵髓为何物你是知道的,那是我们先祖遗骨所话,生灵秘境最为憧憬血脉与先祖,灵髓在这些生灵眼中意味着什么,呤枫你不是不清楚”
呤枫对此也感到头疼,毕竟灵髓根本就是人家的祖宗。
拿人祖宗,这种事说出去,不论是谁听了都会感到愤怒,更何况生灵秘境内的生灵对于先祖尤为重视。
“这是谁的意思?月清弦?还是楚挽歌?还是苍华宗那些没被你尽数斩杀的老不死?”
“我不知道”
端泽信他说的话,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在这种事上说慌之人。
“灵髓对于你们人族而言,并无任何用处,我不明白,为何你们人族事到如今还会惦记灵髓,当初生灵秘境与人族大战,已经证明了灵髓只是骸骨所化,并非具备什么特殊的功效,对于我们生灵都是如此”
呤枫闻言,他心中也是疑惑不解,为何苍华宗需要灵髓。
可既然承接了整个任务,不论如何,呤枫还是想将整个任务完成。
“端泽,不论什么代价,给我最古老的灵髓”
端泽神色微变,最为古老的灵髓,只能是他们不朽族的灵髓。
“兄弟,有些事,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
“我知道这件事很为难,所以我才说,不论什么代价,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可以支付”
“你为了月清弦那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连兄弟都不要了?”端泽愤怒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这件事与她无关”
端泽闻言,只是深邃的望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没能说出口。
“你什么代价都愿意支付?”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
“啧!”端泽心中一阵烦躁,可看他这态度,端泽不难想象,他会执意将这件事做成。
他不断的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着,呤枫倒是很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甚至是拿出了自己带来的茶泡了起来。
药茶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嗅到那药茶的一瞬,端泽停下了踱步,转过身面向呤枫。
“你受伤了?”
“嗯,算是吧”
“谁伤的?”
“我自己”
“你...”端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刚刚切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万一我一不小心”
“何来一不小心?一只手照样镇压你”呤枫毫不客气的说道。
听完这句话,气的端泽险些飞起一脚踹去,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灵髓,我可以给你,但只能给一点点”
“嗯”毕竟是人家先祖留下的骸骨,就算呤枫再怎么的不要脸,有些事真不能过分。
“但作为条件,你要告诉我,当初的那一切,否则我绝不会将灵髓交给你”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呤枫无奈轻叹:“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月清弦,月清弦那个女人,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当初我就算是跪下来求她,她都不肯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还向她下跪过?你的年龄至少是她五倍以上吧,不说年龄,单论辈分,你至少是她太爷爷那一辈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我堂堂不朽王居然向人类下跪!要是你我便忍了,可那是月清弦!那个臭”端泽下意识的闭了嘴。
“想骂就骂呗,我最多就是等你骂我之后揍你一顿,又不会弄死你,你怕什么?”
他笑的和善,话语却不似在开玩笑。
“你这见色忘义的混蛋”
“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就见色忘义了?”
“你和月清弦到底什么关系,当初就不清不楚的,如今呢?”
“如今?”
呤枫细细一想,如今似乎更不清不楚了。
毕竟当初发生了那件事,实在是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才好。
端泽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脸上那一抹异样,旋即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这家伙,不会真的和月清弦搞一起了吧?”
“说话能不能干净一点,什么叫搞在一起了”
“不是,她不是你的”端泽话说一半,便又没继续说下去。
“算了,你和她的事怎么样都好,还是那句话,灵髓可以给你,但你必须说清楚,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月华王朝会覆灭,为何苍华宗会召集整个苍华修真界全部的修士围杀你,为何你死了?为何现在又活了,为何你现在是一境修为”
“停停停!”
简直就是只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