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娅细细沉思了一下。
魔晶这种东西很罕见，海拉城里一般都是见不着的，真正拥有魔晶的往往都是些世界级的大势力，比如说各大帝国，各大公会，顶尖教会……
教会？
她双眼一亮。
海拉城里也是有教会的，而且据她所知，因为城内教会人手不够，他们便学习一些公会，像他们一样罗列出了很多委托。
这些委托的奖励是一种名为信仰金的货币，只能在教会内部流通，所以用它来兑换教会收藏的魔晶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现如今海拉城加强了对魔女的调查，如果她用伯爵千金的身份频繁来往教会兑换魔晶，很可能会引起审判所的注意。
如果是梅菲娅，恐怕一下子就会察觉到异常。
所以，她还需要培养一个专门替她兑换魔晶的工具人。
那选谁成为工具人好呢？
莫名的，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先前在花鸟市场救下她的那位少女——薇奥拉。
……
“哟，终于到了，薇奥拉家。”
海拉城贫民区内，外号刀疤的壮汉粗暴地拍了拍面前的木门，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身旁干瘦如猴的男人——外号瘦猴，搓着手，细长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语调油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喊道：
“准备好钱了吗？薇奥拉，我们已经提前来打点过了，今天可别忘了给我们钱啊，要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说完的话比说出来的更令人心寒。
咯吱——
木门从内被打开，薇奥拉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洗得发白的围裙，指节用力到泛白，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
“钱……”
“让我们进去！”
她的话语还没有说话，刀疤就猛地推门而入，光线涌入昏暗的小屋，使得她弱小的身影在两个男人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无助。
“我给了你半个多月的时间来准备还债，所以，我不希望听见……我不想要听到的答案，懂了吗？”
瘦猴晃了晃手指，话语中的威胁溢了出来。
薇奥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钱……已经准备好了。”
她颤抖着手从身上掏出一个瘪瘪的旧布包，她紧紧握着它，像是握着自己最后的希望，缓慢而沉重地递了过去。
刀疤一把夺过布包，几下就扯开了旧布包的结。
二十枚磨损的银币滚落在他掌心，他掂了掂，随后将它们都塞入了自己的兜里，接着便皱起眉头，语气充满了蛮横的不满：
“快拿来，二十银币！”
薇奥拉茫然地抬头，眼里充满了不解和惶恐：
“什么？”
“二十银币啊！”
薇奥拉急急地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不是已经给了吗？”
“那是我们兄弟俩大老远上门来的辛苦费！接下来的二十银币，才是你真正欠的钱！别想糊弄过去！”
这个荒谬的理由让薇奥拉如遭雷击，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土墙，绝望地摇头：
“怎么这样……我，我已经没钱了，真的没有了……”
刀疤根本不信，他浑浊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子，忽然，他的目光钉在了角落那张木柜的底下。
那里露出了一小块不同颜色的粗布边缘。
“没钱？我可不信！”
他大步走过去，不顾薇奥拉惊恐的阻拦，弯腰粗暴地拽出了一个更旧的旧布包，一掂量，里面传来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他咧嘴笑道：“这不是有钱吗？都拿来！”
可这是薇奥拉最后的底线，她猛地扑了上去，试图抢回那个布袋，声音越发凄厉：
“不！不行！那是我妈妈的治病钱！求求你，还给我！”
刀疤轻易地挥臂，将她瘦弱的身躯狠狠搡开，而薇奥拉撞在桌角，痛得闷哼一声，却依然挣扎着想去够那个袋子。
对此，刀疤只有残忍的快意和不耐烦：
“滚开！她还治什么病？不如早点死了，这样你们说不定还能过得好一些，也不用天天惦记这点破钱了！”
然而，这句话依旧没有击垮薇奥拉，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再次爬起，不顾一切地扑向刀疤，想要夺回那袋钱币。
“还给我！还给我！”
……
木屋的另一侧，薇奥拉的妹妹被他们的争吵声惊醒。
她名为莉莉。
在家庭变故之后，她就患上了重病，身体越发虚弱，尤其是当她见到别人欺负自己的姐姐和母亲时，她心底就会窜出难以言喻的怒火。
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体的麻木和剧痛，精神也会变得极度不稳定，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开她的身体钻出来一样。
对此，她很害怕。
所以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她往往都会避开这些场景，但这次的吵闹声很响，内心的担忧令她忍不住下床前去查看。
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脸刀疤的男子正抓住自己姐姐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地朝着木柜上撞去。
鲜血染红了她的侧脸，也令莉莉的内心再度诞生了滔天的怒火。
该死，他们都该死……
抛弃她们的，虐待她们的，欺辱她们的，都该死！
像他们这样的家伙，就应该被千刀万剐！！
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嘴里的腥甜让她逐渐回过神来，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的剧痛，四肢的颤抖。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让它出来，那它便宛如深渊中的恶魔一般，会将污染她的内心，会让她渴望杀戮，渴望复仇。
不，不！
这个时候，她不能再给姐姐带去麻烦了！
视线恍惚，她转过身，艰难地挪动自己麻木的身体往室内走去，可就在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倩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要去压制？”
她这般问道。
莉莉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问你，为什么要去压制体内的冲动？”
“因为，因为我不想给我姐姐带去麻烦……”
“所以哪怕你的姐姐死在你的面前，你也要压制那股冲动吗？”
莉莉怔住了，她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开始惊恐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嘴角流下的鲜血越发妖艳。
“不，不不，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不会吗？”
黑裙少女上前一步，捏住了莉莉的下巴，强迫她看向木屋的客厅。
在那里，她的姐姐薇奥拉已经瘫倒在地上，无力反抗，而刀疤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匕首，似乎准备给反抗的她一点真正的教训。
“看清楚了，他们没有把你们当人，眼里只有贪婪和污秽，同样的，他们嘴中没有道理，只有威胁和羞辱。”
“不解决他们，你们永远都没有希望，而此时此刻，在你内心的恐惧之下，那正在沸腾的，被他们称之为‘病’的东西……”
“它真正的名字，叫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