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座地下堡垒的结构早已在核辐射与岁月的侵蚀下摇摇欲坠,又或是索娅那一锤蕴含的重力加速度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

当第一层加固混凝土被砸穿时,苏米娥那台数吨重的机甲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顺着黑洞洞的豁口轰然坠落。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它就像玩起了一场致死性的阶段性跳楼机,连续砸穿了第二层、第三层、乃至更深处的楼板。

其他魔法少女的反应都很快,纷纷在下落一两层后抓住或者跳上大洞旁边裂开的混凝土和钢筋。金娥丽丝单手猛地扣住一段凸起的断裂钢板,金属在她的力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她悬挂在半空,低头看着苏米娥那笨重的铁疙瘩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向下凿击。

“十一、十二、十三……”

数到第十七后,下坠停止了,苏米娥的机甲一屁股坐在厚重的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闷雷的巨响。驾驶舱里的少女晃晃脑袋,操纵机甲就要站起来,然后被上方滚落了十七层的混凝土块、扭曲钢筋、断裂电线以及各种不知名的金属残骸劈头盖脸地糊了一身。整个人被埋在小山坡般的废料中。

“这么多层----这个112号基地内别有洞天啊。”

祖尔和其他蛊虫魔法少女扇动背后蜻蜓般半透明的翅翼,优雅降落在最下面一层。

“穿透雷达面对多层墙壁会有穿透衰减,侦查飞虫一共就照穿了三四层。真没想到,新苏联人在冻湖底下挖了这么深。”

“咳咳咳……这种时候也是我唯一希望自个机甲能减减肥的时候。”

小山般的废料里弹出一只机械手,随后疯狂扒拉走旁边的金属垃圾。祖尔和她的下属们赶来帮忙清理,将苏米娥的机甲从废墟里拽出。

“不过这应该算是好运?没我这个大块头把地板凿穿,你们还得在上面磨蹭半天呢。”

苏米娥启动空气净化器,抬手端详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舱内的鸟笼嘎吱作响,迷你机械鹦鹉飞出来,在那枚戒指上狠啄了一口。

“你个臭鸟给我消停点!”

祖尔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一旁紧闭的合金大门上。她怀中的虫巢一阵蠕动,一只挂载着穿透雷达的飞虫嗡鸣着飞向门缝。背上的穿透雷达将门后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哦,何止是好运,咱们可是中了大乐透。”

其他人此时也纷纷降落到最底下,祖尔指着那扇大门:“这是一部电梯,一路通到更深层。穿透雷达往下照出了十多米,远远没到电梯井的尽头。”

伊丽莎白从袖口中摸出一柄造型奇特的红木柄放大镜。她像是一名在凶案现场搜集线索的侦探,将放大镜贴近门缝。镜面散发出一种幽幽的绿光,正在飞速分析着大门结构。

“初步解析显示,这大门的材料是魔法造物,不同于上面那些普通的钢筋和混凝土。”

伊丽莎白眯起眼睛,看着镜面上一串串流动的代码。

“它的屏蔽能力很强大,还拥有温度调解、空气过滤以及自我修复的能力。放在人类科技里,高低归纳到纳米机器人那种最前沿的科技里。穿透雷达的效果在这里要大打折扣。”

“最关键的是——”金娥丽丝调出尤里安娜提供的地图,仔细比对后,打了一个响指,“这张图纸上,根本没有第十七层之下的标注。这说明我们要找的秘密,就在这电梯下面。”

“是那个特工撒了谎,还是连她也被蒙在鼓里?”海雾思索着。

“质问的事情等之后再说,现在先下电梯,完成尊敬首长的任务。”

祖尔从虫巢里拿出一只鼓囊囊的虫子,它看起来像只普通的毛虫,然而最外面一层气囊里装满了粘稠的绿色液体。还没等她有所动静,索娅已经上前一步。

她那纤细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不符合常理的巨力,巨锤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

沉闷的撞击后,大门中段裂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大洞,然而掉落在地的金属碎片竟然像是有生命的小虫一样,飞速沿着大门向上攀爬、填补,眨眼间裂口便缩小了一半。

索娅不给大门修复时间,又是一锤子过去。然而这一次,大门却自己打开了。

八米长宽高的方形电梯静静躺在众人面前,正对电梯门的墙壁上挂着赫尔戈学院的徽章。天花板的白炽灯亮起,伴随着清脆悦耳的ai声音:“欢迎来到赫尔戈学院,请各位师生有序进入电梯,继续学院美妙的学习生活。”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废弃已久啊~”

金娥丽丝单手叉腰哂笑,随后大手一挥:“走,咱们一起下去上上课去——祖尔,索娅,你们各留一位魔法少女守着电梯口吧。”

“遵命。”

祖尔答应得很爽快,她身后站出一名甩着修长蝎尾、眼神阴鸷的少女。索娅则示意一名披着高叉修女服、手持锋利草叉的少女留下。两人分立电梯两侧,但那位修女明显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刻意挪动脚步,拉开了与电梯另一侧蝎尾魔法少女的距离。

「阿芙尼娅家族的信徒们似乎都很厌恶第七门徒多玛的信徒们。」海雾在思维中和金娥丽丝说着悄悄话。

「两种可能,要么那些魔法少女讨厌虫子,要么这个盟约本身属于不得已为之。」金娥丽丝倒是无所谓,给两个留守的魔法少女分别发了一根棒棒糖,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坐上电梯。苏米娥的机甲太高,因此不得不暂时收回武器。

“欢迎来到,赫尔戈学院,世界上最优秀,最精英,最能打动人心的学院。”

随着电梯门关上,清脆悦耳的ai合成音自头顶的广播中传来。

“现在,身份验证开始,请出示学院徽章。”

“师生徽章?那是啥?”金娥丽丝扬起眉头,抬头看上头顶天花板。

“请出示师生徽章,每名学生每名老师在受到录用通知书的时候,都会获得一枚学院徽章。它是通往学院的唯一钥匙,任何没有徽章的闯入者——”

AI合成音停顿片刻,周围的灯光瞬间变红:“——都将被视为学院外的威胁被抹杀。”

“好家伙,在这瓮中捉鳖呢?”

金娥丽丝摇摇头,从怀里摸出火箭筒:“算了,看来潜入果然有难度,各位,准备好直接开——”

“徽章在这里。”

幽灵般的声音从金娥丽丝脚下的阴影中升起。一团漆黑的2D阴影迅速凝聚成实体的轮廓。那是一个穿着红色乳胶衣的少女,她的肌肤被一种近乎窒息的黑色包裹。

她伸出右手,幽黑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赫尔戈校徽。

“……扫描完毕,生物身份识别已完成,欢迎来到赫尔戈学院,祝你学习愉快。”

红光散去,电梯开始缓缓下降。

“你是?”

索娅攥着铁锤,对这名阴影笼罩全身的少女充满警惕。

“自己人,负责潜行的影子。”

金娥丽丝抬手示意对方保持淡定,然后看向凯特:“这徽章是伪造的,还是你抢到的,还是说……”

“是我的。”

凯特那被红色乳胶紧紧勒住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声音。

“宙盾局副局长,先前说过的那名,主动把自己卖进学院的女孩,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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