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乌鸦飞走的时候,格鲁从凯文的身上起来,他将拳头上沾着的污血撇在地上。

一只手按住鼻孔,将浓稠的鼻涕喷在早已不成人形,脑袋肿得像猪头的高精灵上:

“切,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凯文只发出了一声浑浊的呜咽,便化为蓝色的光点,刚从塞维亚身上扒下来,还没捂热乎的装备堆在了格鲁的脚边。

“这些东西就当作补偿了。”

格鲁收拾着凯文爆出来的装备。

他跟着凯文本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分到一杯羹,减少点丢装备的损失。

现在目的达到了,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那小姑娘了。

被堵桥算他倒霉。

塞维亚的装备不错,尤其是皮甲有高达五级的魔法防御,修一下的话可以在市场上卖个不错的价钱,只是......

“手弩去哪儿了?”

格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手弩,这是塞维亚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在这儿呢!”

竹林忽然说话了,格鲁惊异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竹影之中闪过几道精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根弩箭已经深深扎在了他的皮肤之中,伤口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淡淡的绿烟。

“靠!”

格鲁疼得叫起来,他举起自己的武器,一个粗大的木棒,对准弩箭射过来的位置。

他一下就听出来这声音是那小姑娘的,他嘶嘶吸着冷气,高声道:

“我不追你了,我们休战吧!你撤你的,我撤我的!”

格鲁的目的已经达到,而少女的手段实在恶心,继续纠缠下去他怕是会被折磨到崩溃,于是想尝试和对方和解。

而回应他的是几发射来的弩箭,他挥舞着木棒挡下几支,可膝盖还是中了一箭。

如果只是寻常的弩箭是无法伤到皮糙肉厚的兽人的,可格鲁分明感觉到视线忽明忽暗,气息急促、心脏砰砰直撞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这弩箭里,有毒!

另一边,藏身于竹林之中的时雨用手掐住了一条通体翠绿的小蛇的七寸,往弩箭上一点一点地淬毒。

这毒纯天然,无污染,没有添加任何添加剂,只要一毫克,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

兽人的话,多加一点?

听到格鲁试图和解的建议,时雨险些笑出声来。

这时候知道服软了?

之前追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出呢?

对不起啦,你可走不了咯!

又往格鲁的身上补了几箭,远远望去,像一个绿色的刺瓜。

他发疯般地挥舞着木棒,将竹林大片大片地砍倒:

“你别以为我是好惹的!你不让格鲁走,那格鲁跟你爆了!”

可这震天的咆哮对于时雨来说没有任何威慑力。

连她的位置都不知道,又怎么伤得到她呢?

谁知下一秒,格鲁手中的木棒脱手而出,竟直接像个炮弹似的朝她砸了过来!

“呜哇!”

时雨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只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木棒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旁边的竹子都被砸得连根倒下去。

木棒被惯性牵引,滚落到一边,露出底下已经被砸成蛇饼的可怜毒蛇。

蛇蛇,对不起。

心中小声为毒蛇的逝去哀悼,时雨翻滚起身,左手握住弩箭对准了格鲁。

兽人同时也发现了她,发出震天的咆哮声,他的皮肤逐渐变得灰黑,那是毒液生效的征兆,可这层灰土一般的皮肤下方,竟隐隐显露出层层血红色。

这些血红色的纹路爬满了兽人的身体,使得他看起来与之前截然不同,如同一只刚从岩浆里爬出来的巨兽。

他四肢着地,腹部紧绷,随即朝时雨爆射而出!

完蛋,血怒了!

时雨暗道不妙。

只有六级狂战士才有概率觉醒血怒,没想到这么小的概率给她碰上了!

左手的手弩如同机关枪一般射出弩箭,将猛冲过来的兽人扎成了刺猬,可他感觉不到疼痛,速度没有丝毫衰减。

轰隆隆的脚步震天响,如同火车头朝时雨创了过来!

倒霉倒霉倒霉!

时雨拔腿就跑,可这会大步奔行的效果已经消失,就算她有无限体力,两人的距离还是在被不断缩减。

“嘎嘎!”

乌鸦在她的头顶扑扇翅膀,发出难听的叫声。

“臭乌鸦!”

时雨朝乌鸦挥了挥拳头,这臭鸟难不成是在嘲讽她?

结果就是因为片刻的分神,时雨没注意到前方挡路的树干,被绊住左脚,整个人摔出去。

在地上咕噜噜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顾不得头晕目眩,时雨赶忙起身,可显然已经晚了,那辆大卡车已经朝她辗过来啦!

时雨下意识地将双臂挡在身前,眼睛紧闭起来,心中懊悔的不行。

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贪了!

噗!

像是气球被扎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脚步声停止了,却没感受到疼痛。

难道是死得太快,所以没感觉到?

“可以睁开眼睛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雨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只见兽人像一面被岩浆渗透的灰墙一般伫立在她的面前,脑袋耷拉着,露出灰色的眼白。

他的身体已彻底被毒素侵蚀,失去了生命。

“咦?这家伙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听了?”

由于声音传来的方向和兽人的位置相同,时雨误以为是兽人说话了,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你是笨蛋吗?”兽人的尸体用好听的声音骂道。

“哈?你想吵架吗?”

少女腾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撸起袖子就要跟比她快高了一半的兽人理论理论。

接着就发现了兽人的胸口正插着一把长刀。

准确来说,这把刀应该是从后背插入,从胸口穿出的,刀头刺破墙皮般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阵阵寒光。

也就是说,杀死兽人的并不是毒素,真正的造成致命伤的是这把刀。

那么这把刀的主人究竟是......

正当她想绕过兽人一探究竟的时候,一个少女从兽人的身后缓步走出。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像是泼洒在宣纸上的墨水,面容清冷,却有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脑袋两侧,有着一对黑色的耳羽。

而在这清透的水墨画上,一支红梅格外显眼,那是少女围在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哪怕过去了很久,时雨也忘不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抹在阳光下微微荡漾的红色。

她穿着樱萌学院的制服,黑色裤袜勾勒出少女纤长而饱满的腿部线条,蓝黑交替的格子短裙,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一看就是优等生。

优等生......时雨的记忆中,的确有这样一个优等生。

是啊,这个姐姐她认得的。

“路清秋?”

时雨试探着叫出她的名字。

樱萌高等学校蝉联年级第一的超级天才,无人能够接近的高岭之花,让无数男生魂牵梦绕的完美女友,据说是某超级财团的千金......

描述的都是她眼前的这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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