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王言看着抱着自己小枕头、静静站在他卧室门口的桐星瑶，有些意外地问。

少女刚洗完澡，发梢还带着湿气，穿着柔软的睡衣，怀里紧紧搂着那个印有小熊图案的枕头，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王言心里其实并不排斥，甚至有点隐秘的开心——这说明孩子依赖他嘛！但理智又小声提醒：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毕竟容易得到的，总是不被人珍惜。

没等他纠结出结果，桐星瑶已经微微低下头，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与她清冷外表极不相符的脆弱。

“爸爸……我怕。”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游戏里的作弊代码一般，无视了正常进程强行决定了结果。

“我会保护你的。”王言当即左手叉腰，右手拍了拍自己柔弱的胸膛，示意这里很可靠。

“快进来吧。”王言转过身去开始收拾起床铺，身后桐星瑶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翘了翘，又马上恢复平静。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仿佛一直都是这样。

“快来，快来。”王言已经躺在了床上招呼着桐星瑶，整个人向左靠到床的边缘，右手平摊出一大堆位置。

啪啪。

王言拍了拍席梦思，“在我身边会很有安全感的哦。”

桐星瑶走过去缓缓躺下，头轻轻压在王言的手臂上。

“关灯喽。”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点点车灯。

保持着这个姿态王言缓缓沉入梦乡，他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那被压的发麻的手臂让王言有些难受，试图悄悄将手抽走。

借着窗外的点点光亮，王言看到桐星瑶的眉头紧锁着，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王言又将手放了回去，那紧锁的眉头便马上舒展开了，甚至透露出一丝雀跃的意味。

夜渐深。

王言睡得很熟，呼吸均匀。

因为以前在培养桐星瑶早睡早起的习惯时，王言自己会以身作则。

最后桐星瑶有没有培养成功不知道，反正王言自己是习惯了这个生物钟。

由于每天都睡得很早，导致他不清楚桐星瑶有没有早睡。

这个习惯也让他对困倦的抵抗能力减弱。

即使手臂麻麻的，在坚持了一小会之后，也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桐星瑶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确认王言已经睡沉。

然后轻缓地坐起身。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线。

她没有开灯，借着这点微光，无声地挪到王言的床头柜边。

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带锁的小木盒——但锁从来只是虚挂着，王言从未真正锁上过。

桐星瑶轻轻推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沓沓崭新或半旧的纸币。

面额从一百到一块都有，叠放得有些随意，却数量可观。

这是王言知道桐星瑶有个怪癖——在电子支付无处不在的时代，她却格外喜欢触摸实实在在的纸币。

这些都是王言特意去银行换来的。

每个星期一，他都会从这个盒子里拿出当周的零花钱给她，雷打不动。

桐星瑶解开睡衣拿出放在腋下，那几张皱巴巴的钱币，丢了进去。

再次轻轻盖上盒子，将锁挂回去。

将一切恢复原状，整个人也躺了回去。

侧过身来眯着眼睛，不知在端详着什么。

桐星瑶特意用手肘压着王言的右手小臂处。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应该差不多了。”

桐星瑶用指甲在王言手上用力掐出红印，再回过头去查看发现王言什么动作都没有，一切如常。

心疼的用手心将自己掐出来的红印子揉散。

王言的右手臂已经发麻的没有感觉了，这样用它做什么都不会惊动王言。

将手臂从脑后拿下……

外面是凉爽的夜空，密闭的屋内却刮起了风，将被子刮的丝丝作响，左右摇摆不定。

桐星瑶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内的寒冷不停的打着寒颤。

“爸爸。”

桐星瑶将头埋进王言的胸膛却又不敢压实，中间垫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爸爸。”桐星瑶轻声呼唤着。

天，太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阴云密布的室内风渐渐停歇了。

大雨本该瓢泼，但这次失败了。

桐星瑶故意的，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有些权利在她心中永远的交给了王言，不得到他的允许……

即使王言什么都不知道，桐星瑶也从未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