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手一翻,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出现在两指之间,在递给时雨前,她冷不防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趁乱逃走吧?”
时雨摇了摇头:
“我不会逃走的。只是担心万一我死了的话,连累到主人就不好了。”
‘该死,我最讨厌这样敏锐的家伙了!’
“哼......”
艾莉丝放下手,在时雨期待地伸出手的瞬间,将撤离石收了回去。
“呃......”时雨不解地望着她。
名为魔王的少女嘴角露出戏谑的微笑,指关节轻抵着嘴唇道:
“既然如此,为了我,你就拼命挣扎着活下去吧。”
她轻飘飘地补充道:
“如果你真要死了,我会救你的。”
她伸出手,撩起时雨雪白的发尾:
“宠物就应该相信主人,不是吗?”
“啊对对对......”
时雨已经在心底把这狡猾的魔王骂了一百遍,甚至伪装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好像有些不满呐?”
“没有啊,我可满意了!”
时雨一边笑,一边在背后竖起中指。
“是么,既然如此,继续讲述你的计划吧,我的宠物小姐。”艾莉丝用手捧着她的脸道。
两人对彼此的称呼总给人一种玩得很大的感觉,连窗台上的乌鸦都用翅膀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时雨用脸颊蹭了蹭柔嫩又有些冰冷的手心,踮起脚尖,在艾莉丝的耳边讲述了她的计划。
◇
塔楼正门,穿着从塞维亚身上扒下来的装备的凯文满脸阴翳地瞪着三楼的方向。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看见了那抹白发。
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个可恶的家伙付出代价,能够堵桥的人只有他一个!
宁教他堵天下人,休教天下堵他!
等他抓到了那个女孩,首先就要让她脱光了装备,跪在他的面前求饶!
一想到那张可爱到令人心颤的脸蛋上露出的神情,他就......
“呵呵......”
凯文的脑袋中意淫着不轨之事,嘴角咧着,露出恶心的笑容。
这时,费奇满脸疲倦地走了过来。
刚被送出去就又马不停蹄地回来,不光钱包受不了,人也累够呛:
“凯文,几个出口都被堵死了,她不可能出得来。”
“好,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了。”
被打断了美妙的幻想,凯文有些不满,他扯了扯发霉的皮甲,对旁边的兽人说:
“要小心,她还有一名队友!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小心翻了车!”
兽人抓了抓他那粗糙的绿色皮肤,狐疑道:
“我们的装备真的都在她们身上?”
“真的,我亲眼看到了!如果还是之前的破装备,我怎么可能输!”
言外之意就是,我输不是我的原因,而是装备的原因。
“那就好......”
兽人将信将疑,抬头望向三楼窗口,忽然高举手指道:
“来了!”
几乎同时,几片剔透的碎玻璃从高空落下,大厅中十几号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那个正漂浮于半空中,被黑雾包裹的人影之上。
“那是什么东西?”兽人瞪圆了眼睛,想看清那黑雾里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
凯文莫名觉得那团黑雾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肘了一下费奇的肩膀:
“你去试探一下。”
“啊?我?”费奇惊恐地指着自己。
“不然呢,这里只有你最闲,而且你有高级魔力防护,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凯文拍着胸脯打包票。
“好......好吧,那你们记得接应我。”
费奇念诵咒语,一圈淡蓝色的护盾包裹了他,他举起从游魂身上薅下来的门板盾牌,一步一停地往前。
起初的几步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黑雾就这么悬停在三层高的高空,整座大厅的光似乎都被它吸了过去,萤石壁灯忽明忽暗。
费奇颤颤巍巍地将盾牌对准了它,在确认黑雾没有任何反应之后,又壮起胆子,往前迈出一步——
咻!
一阵微小但尖锐的声音响起,全副武装的费奇猛地颤抖了一下,像被抽走了丝线的木偶,仰面摔倒,发出“咚”一声闷响。
“卧槽!”
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凯文骂了一句,掉头就跑。
身为4级骑士兼2级游侠,他的反应速度达到了12点,属于优秀水准,因此也只有他看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道黑雾突然射出了一道黑色的激光,穿透了魔力防护,将费奇的脑袋射了个对穿!
而直到凯文骂完,费奇都变成魔力光点逐渐消散了,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的跟着跑了出去,有的则将自己的浑身解数都向天空中的黑雾倾泻。
一时间,红的绿的蓝的魔法在高空交织,磅礴的水柱裹挟着奔腾的火焰,与激荡的电流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爆炸,至少达到了五环魔法的威力!
爆炸产生的余波将空气中的尘埃都吹飞出去,产生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而空中的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烟球,建筑物的碎屑如流星一般向下坠落。
咻!咻!咻!
又是几道微弱的声音响起,那烟球忽然凹陷下去几个孔洞。
紧接着,几个靠得近的战士如稻草般倒下,引得众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烟雾散去,黑雾似乎淡薄了一些,隐隐可以看出藏在雾中的似乎是一个身材苗条的人类。
但无人再去关注这些细节。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恐惧在这个松散的小队中蔓延,人们开始寻找自己的队长,但主心骨早已逃之夭夭。
这时兽人才终于认出了那黑雾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魔王’吗!它怎么会刷到塔楼里来!”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剩余人反抗的意志,他们作鸟兽散,但许多还未来得及逃跑,就直挺挺地摔倒,两腿一蹬,变成了漫天光点。
在将一个魔法师当作自己的盾牌后,兽人冲出了危险区域,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战壕里暗中观察的凯文。
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
“你这狗日的!怎么不说塔楼刷魔王了!”
“我也不知道啊!”凯文反驳回去。
又有几人逃了出来,凯文粗略数了一下,只有不到十人。
“靠!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魔王出现在了塔楼里,又为什么魔王不攻击少女,而攻击他们!
“果然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你早就知道魔王会刷在这里,等它把我们全杀光,然后舔我们的装备!”
兽人推搡着凯文的肩膀,力量的悬殊让凯文连连后退。
“要我说多少次,我是真特么不知道!”
凯文也懒得演好人了,回骂道。
兽人不依不挠:
“装牛魔呢?要格鲁看,格鲁觉得你和那个堵桥狗是一丘之貉!”
凯文双手一摊,嬉皮笑脸道:
“那咋了?”
“老子也堵桥怎么了?被堵那是你活该!”
“我真是草你......”
眼看两个人要打起来,一个心不在焉地法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塔楼的后门。
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抹会让他晚上做噩梦的白色。
“你......你们看,那是不是那个堵桥狗啊?”法师指着那个方向说。
已经鼻子贴鼻子的两人顿时停止了互骂,双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靠!她想逃!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