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娥丽丝抬手指向墙壁上那张满是褶皱、泛着枯黄旧迹的图纸：“它是哪里的？”
尤里安娜随意撇了一眼：“112号基地，离这不远，但已经废弃了。”
祖尔所注意到的那个紫红色印记，经过ai解析，实际上就是俄罗斯文的一百零三，也就是基地的代号。
“它之前是做什么的？”
金娥丽丝继续追问。
“超级计算机，能够媲美甚至远胜人类乃至魔法少女的最强大脑。”
尤里安娜拉过一旁油腻的煎锅，转动生锈的旋钮，伴随着嘶哑的打火声，锅底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她从破旧的塑料瓶里挤出几滴泛黄的油脂，从天花板垂下的培养皿里随手抓了一把肥硕的蘑菇，顺带丢进几块咸腥的烟熏鱼。
“妮诺，也就是运行阿尔法都市的超级计算机，是人类历史上唯一成功的强智能AI。它是个原型机，内部有很多缺陷，即使自我迭代也往往出错需要人工指引，就像个走路跌跌撞撞的三岁小孩。”
“原型？听起来像是非常高大上和特殊的代名词。”
“一看就是电影和游戏玩多了。”
尤里安娜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将残余的伏特加泼入锅中。火焰腾起的一瞬，酒香与油脂的焦味交织在一起。
“原型机从不代表先进，它代表着‘不完善’。但在那个年代，妮诺确实是开启未来之门的唯一钥匙。
倘若真正的超级计算机能成功研制并实现量产，或许就能找到魔法少女和人类真正共存的方法。
新苏联投入了无数精英科学家参与妮诺的国际协作项目，回国后，他们试图在112号基地复制那项技术。毕竟，既然全人类都想要超算，新苏联也必须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超算大脑。
金娥丽丝想起了漠带到银滨的那个超算机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它的来历（除了自己）。那台超算机器也是并不完整的原型机，但现在掌管银滨的日常运营，乃至应对黑域这一突发事件都绰绰有余。甚至委员会的一些决策，都会参考超算给出的数据。
“很遗憾，实验成功了，毁灭性地成功。新一代的超算机器人被成功制造，但它苏醒后不过短短一个月便彻底失控。他接管了整个基地的安保系统，杀死了所有的研究员，甚至包括两名试图镇压它的魔法少女。
我后续参与了对112号基地的镇防工作，关停失控的机器。这个项目的失败让整个联盟损失惨重，不知道多少gdp打了水漂。更不要说摧毁它的核反应堆使得那片区域永久笼罩于核辐射中。”
尤里安娜耸耸肩，眼神显露出一丝忧郁。
“你现在就算去哪里，也只剩下一地残骸，还有高危核辐射。不过政府没有因此而放弃，依旧在想办法重启这一项目。
遗憾的是战争爆发，112号基地的重建被彻底废止。现在那里被混凝土彻底掩盖在冻湖之下，是生命的禁区，人类去，必死无疑，魔法少女去……去了又做什么呢？”
“我们怀疑那里成为了赫尔戈学院的秘密基地。”
金娥丽丝决定告知此行目的，她脑海里有贝利娅的残魂，尤里安娜又是贝利娅曾经的下属，归根到底大家都算一条线上的。如果她能早些知道新苏联的本意，或许战争期间双方也不至于为敌。
“那肯定是你们情报有误，或者赫尔戈学院的疯子智商终于归为0了。”
尤里安娜将煎好的一锅杂烩丢到盘子里，直接上手抓着塞到嘴里，顺带撬开了一瓶酸臭的腌黄瓜。
“112号基地里面什么都没有，在关停那台超算后，我们把能拿到的资料和高科技部件都拿走了，里面就只是一地残骸和空壳子，外加一个还在不断释放核辐射的融毁反应堆。
他们进去，什么也得不了——哦，除非他们真的蠢到以为核辐射能够像电影和游戏里的那样把人类变异成超级怪兽。那我还放心些。”
“铁幕的一些魔法少女可是具有适应甚至是利用核辐射的能力，”金娥丽丝提醒道，“没准赫尔戈真的捣鼓出什么名堂了。”
“那是精灵龙赐予的，不是她们后天获得的，”尤里安娜嘴里塞满蘑菇和烟熏鱼，含糊回应，“战争期间克格勃在南美的活动并未停歇，我们对铁幕的研究有一箩筐。”
“好吧。”
金娥丽丝单手叉腰：“不过我们终归还是要深入112号基地探究一番，哪怕是错的我们也得证实下。我们的确很需要一名向导……”
“我不会去。”
尤里安娜拒绝得很干脆。她死命嚼着蘑菇，眼神冷硬。
“能在这里和你心平气和地聊天，已经是我最大的退让。我绝不会和摧毁我国家的人并肩作战，给多少黑曜之种都不行。”
“那那张地图，卖给我们呗，”金娥丽丝对着地图抬抬下巴，“如果还有其他112号基地的资料，我们也都乐意全收。”
“卖？你们不是早拍下来了？”
尤里安娜单手托腮，凌乱的长发垂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却在空中如闪电般一捞，动作精准得惊人——她竟直接将祖尔的一只侦察飞虫捏在指尖。
“我对新苏联没有恶意，所以我想尽可能和平买卖达成一切。”
金娥丽丝从储物空间小白球里又掏出一袋黑曜之种，外加更多的烟熏鱼，轻轻推过去。
“拿去吧，这是全款。”
尤里安娜松开了那只拼命挣扎的飞虫，在半空中点开一个全息窗口扔了过去。金娥丽丝指尖轻触，数据流顺着她的耳机终端迅速同步。
“多谢。”金娥丽丝微微颔首。
“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尤里安娜斜躺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闭上了眼，不再施舍半点目光。
金娥丽丝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老实说，尤里安娜，你现在那张脸，比先前被猩红泪滴裹满的你，更漂亮，更帅气。”
“肩负魔法少女未来的前任首长，居然有兴趣去吹捧一个一无所有的废物特工？”
尤里安娜喃喃着。
“我只是欣赏你的眼神。”
金娥丽丝将侦查飞虫收回手心，抚摸着受惊的小虫子。
“在那里面，我能看见一团余焰——它没有烈火那样张狂，却在极寒中拒绝熄灭，拒绝向名为命运的黑暗低头。”
尤里安娜没有睁眼，只有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走出掩体，冷冽的风暴瞬间袭来。金娥丽丝将资料同步分发给等待在外面的每个人：“资料到手，全员整备，目标112号基地。”
“主席相信那个特工的所有话语？”海雾询问，在思维链接之外，她不会管对方叫主人，以和其他人保持一致称呼，“她有可能撒谎，隐瞒基地内的真实情况。”
“不能全信，但在这种地方，一个疯了的理想主义者往往比政客更诚实。”
金娥丽丝通过耳机将资料传输给所有人，随后转头看向史密斯：“基地内有辐射，对普通人类很不友好，你和其他人类其他呆在外面吧，刚好我们需要有人在外留守。”
“可以。”史密斯点头，没有说更多。
“尊敬的首长，有情况。”
祖尔严肃的话语登时拉回金娥丽丝的注意力。
“112号基地内最深处的几只侦查飞虫，死了。”
“不会被辐射给照死了吧？”
“蛊母的杰作没有那么脆弱----它们是被某种外力突然杀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