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贝雷塔惊恐地将房里的镜子、哪怕是窗户都遮了起来。
可是突然间,所有的幸存者都尖叫着,试图把他们的眼球挖出来。贝雷塔愣了片刻,终于惊觉了真相,她也试着去扒拉自己的眼珠。
但一切都太晚了,戈依左没有放过他们,所有人都消失在一片火海中...
这就是这本小说的结局,里面的最后一章讲述了邪神苏醒后的可怕景象。
为什么要读呢,因为我看这个邪神的名字和高伊佐的读音接近。而且,也都跟眼睛相关。当初我也是察觉到这一点,才捅瞎了眼睛。
起码知道了一点信息,高伊佐的力量或许跟镜像有关,也不算完全没有用处。
我把书按顺序塞回书架——这个莱尔特地为我定做的书架,高度依然与我相仿。三年过去,我长高了些,如今大约有一米二了。
那好吧,外面在下雨,书也读完了,来冥想吧。
之前读过的某本书里提到,冥想能帮助人恢复他们的“精神力”,具体用来干什么还不清楚,似乎跟魔法有关。
虽然莱尔塞了很多和魔法有关的书,但因为我没天赋,不怎么用得着所以就晾在一边了。
而现在,我进行的冥想不一样,我称之为“专注训练”,就是单纯地锻炼人的感知能力,虽然和三年前相比,我对环境的感知强了不少,但毕竟少了双眼睛。
只要像这样,把多余的杂音屏蔽掉,专注于某个声音上...
【布!】
高伊佐就会像这样,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
【汝还是这般愚蠢,分明同意吾之条款,早便可脱离这番苦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它的性子变得有些奇怪,明明是恶魔,却总想搞些恶作剧。
【恶魔...吾已了解汝之诉求,这样如何?只要——】
你要是觉得我会奢求些什么,那你就错了。
我还是跟三年前一样,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我的身体,我说了算。
“咳咳!咳...”
又咳血了,哈...
“嘿,爱尔芙。怎么了,老毛病又犯了吗?”
哈,比起高伊佐,还是这个声音更让我反胃啊。
我捂住口鼻,尽可能把血拦在手上,接着用手帕把掌心尽可能擦干净了,才起身,走向莱尔所在的位置。
所谓的老毛病,莱尔有带我去看过医生,可医生一直查不出病因。莱尔带我走了好几趟,都没有结果,迫不得已才放弃了。
“哈哈哈,你这是要跟我对练吗?”
“唉。”
“我听洛娜说,你又爬树了,对不对?”
“嗯。”
“这可不行啊——”
【爱尔芙,说点什么】
又是这样,总要逼我说话。
像以往那样,我咬着牙,催动喉舌,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下地狱吧。”
“哦哟!还是那么吓人啊,爱尔芙。”
“哈...每次都这样。”
“你丧丧的声音都这么好听,不说话怎么行呢?”
通常情况下,莱尔来找我,要么是对练,要么是无聊了想逗我玩,虽然我觉得对练本身就是在逗我玩了。
不过,他似乎刚刚回来,呼吸声听着很喘,那线团也跳动得非常厉害。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我...我...我们——明天出趟门吧?”
好生硬的音调转换,这不是他原本想说的话。
“不去。”
“为什么?偶尔出趟远门,散散步,看看风景呀?”
我长叹一声,用手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刻意下拉嘴角,放松眼周肌肉,努力摆出一副万分遗憾的表情。
“怎、怎么了?为什么会露出这个表情?”
眼瞅着他还没察觉,我又唉了一下,随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也才恍然大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明显的事情都要当事人来提醒。倘若我真能看见风景,早就趁他不在的时候溜之大吉了。
唉,时常在想当初把自己戳瞎,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如果说,我能让你,稍微、恢复那么一点点的视力呢?”
霎时间,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莱尔,可下一瞬,又听见了他的笑声。
恢复视力?我被这永恒的黑暗笼罩了三年,每天都在锻炼着,强健自己的体魄,加快自己的反应,提升自己的专注,仅仅是因为这一个我亲手铸就的缺陷。
现在,你告诉我,也许有办法,让我不那么辛苦吗?
“你耳朵抖了一下...果然啊,你一直对失明耿耿于怀,毕竟之前有跟我要过相关的文献。”
曾经是有跟他要过医学方面的书,大概一年前的事了吧。唉,这么细微的事情他都发觉了,也许是有那么一点才华,只可惜本人的性格有点怪。
“直说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向莱尔询问。
“先等等。”
又是这样,一旦太直白了,他就会吊我胃口,好像在逗小狗一样——不对,他就是在逗小狗。
不过,如果能恢复一点视力,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对我的现状产生巨大的影响:我能更自如地行动,在战斗中不至于落下风,甚至是重获那真正的自由。
然而,狂喜的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冰冷的疑虑压了下去:高伊佐的诅咒又将如何?是重现,还是就此消失...
先看看情况,莱尔他究竟怎么个实现法。
“爱尔芙,你怎么看待我的?”
我对他的印象其实没多大变化。不过,他又是那种心情好了、可能会直接说答案的家伙。
“古怪而强悍的骑士。”
莱尔是骑士这件事,是洛娜告诉我的,但具体什么职位还不知道。
“这样啊...至少比一开始要好。”
一开始,他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直接回答他:傲慢自负的蠢货。虽然,被惩罚关了几天禁闭,但亲口对他说出那句话让我爽了不少。
不过自那以后,除了逼我说话以外,他都没怎么用过命令,也没贸然触碰我的身体。
也许他意识到了什么,三年过去,他肯定也成长了,变成熟了一些——
【爱尔芙,不要动】
才说完,他就来这么一招...
“抱歉,但不这么做,你肯定会逃开的。”
话音刚落,他就走了过来,轻柔地将我拥入怀里。
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手臂的重量稳稳落在背上。
我的每一块肌肉都因命令而僵硬,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我能闻到他身上雨水与某种香料的味道,如同牢笼的铁锈。
“但请原谅我。”
要不是因为我连嘴唇都动不了,高低要回一句变态。
然而,接下来的十分钟,他一直沉默着。
那阵带着戏谑的轻松气氛,慢慢地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沉滞的安静。
莱尔,你既然会因此失落,既然并不想总是用命令来压我...
那你能不能多说几句好言?可不可以正常一点?
哪怕只是普通的交谈,而不是像这样,用契约的力量,蛮横地撬开我的嘴,以此试探我的边界。
唉,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