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这次什么都没解释，苏案也什么都不敢问，只能任由本地模型自由发挥，说出一些令她羞耻的话语。

本地模型在讨好人这方面上，是苏案拍马都赶不上的，数据库里全是这些，叫顾雨将连带的警惕松懈下来。

……

“你好，顾女士，叫我汉娜就好，这是我的搭档，康乃馨。”

一位欧美金发碧眼大波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一只手往身后示意，与顾雨握手道。

顾雨点头，看向她身后，忽然皱眉道：“仿生人？”

“您好，顾女士，我叫康乃馨，是异常仿生人处理局针对异常仿生人生产的特殊型号，T1000。”

这次顾雨却没和她握手，相比汉娜这个金发大波，康乃馨这位仿生人的身材较为平庸，黑发黑瞳，但眼神犀利。

除了那只即使异变，也只能小锤锤砸胸口的安安，顾雨对其他仿生人都充满警惕。

面对顾雨的没礼貌，康乃馨没有表露一丝不满，反倒是汉娜在她没注意的地方，啧了一声。

“江亦云？”

“在！”安全员赶忙从人群里挤出来。

“你将原本处理的那只仿生人也交给汉娜警官处理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

“是！”安全员江亦云有些汗流浃背，今天就仿佛他的倒霉日。

他还能保下这份工作吗？

顾雨并没有待在原地等待的打算，回到休息室，牵起安安便准备离去。

好消息，苏案她终于可以下地走路了！

坏消息，她特么看到异常仿生人处理局了！

安安赶忙将自己的身子隐藏在顾雨身边。

但以她的容貌，越是故意隐藏，越是让现场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存在。

康乃馨默默注视着顾雨身旁的苏案。

苏案也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投去目光，二人视线相交。

呀！被发现了！

苏案做贼心虚般撤回视线，同时注意到康乃馨太阳穴附近的蓝环，脑子里有一丝不解：‘仿生人也能担任异常仿生人处理局的职务？’

让仿生人抓仿生人，算贼喊捉贼吗？

直到二人离开大门，康乃馨的目光这才缓缓收回。

“那女孩很可爱吧？”一旁的汉娜调侃道。

“她是一只仿生人。然而据我检索得知，顾女士是当年仿生人病毒战争的受害者之一，她一直对仿生人……”

康乃馨顿了下，总结道：“戒备十足。”

“豁，我就说嘛，那女孩可爱到不像人她妈能生出来的，你也心动了是不是？”汉娜顺手点了女士香烟，依旧调侃中。

“我并没有加载对容貌的概念，这对仿生人没有意义。”康乃馨摇头道，面色一直呈现出三无之态。

“呼，可这就是答案。”汉娜吐出一口烟气，人群已经被疏散了，也不怕被看到，而后走到橘黄色的仿生人尸体面前：

“同样是动物，人对猫狗的同理心更高。猫猫狗狗什么的，可比一些丑逼动物可爱多了。要不是我对动物毛过敏，养个三两只，天天撸。”

“有无毛猫可供选择，汉娜女士。”康乃馨默默跟上。

“那算了，无毛猫丑得像老鼠一样。取名字时，我都不知道该喊它汤姆还是杰瑞。”汉娜耸耸肩。

康乃馨的目光来到小推车上，远超普通仿生人的计算能力在此凸显。

情景再现：

「橘黄色的仿生人保洁推着小推车，他正前方十米处是抱着那只伴侣型仿生人的顾女士。

顾女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使用武器击杀了这名仿生人。

仿生人倒地，小推车翻倒，噼里啪啦，各种清洁用具散一地。」

但……

康乃馨半蹲下，来到一破碎的玻璃瓶之前，其下是散落一地的蓝色液体，她食指轻轻一触，准备放入嘴中。

“哎哎！要淑女！”汉娜赶忙给她手拍下去，“就一个蓝月亮洗洁精，有什么品尝的必要吗？别什么都放嘴里！”

康乃馨很想说，自己作为专门处理异常仿生人的T1000，没有淑女这个概念，不过她也没反驳汉娜，解释道：

“这瓶清洁剂的运动轨迹不一样，不是在推车倒地后，洒落的。”

“这个我知道，他急停时，没停稳，洒落的。”汉娜手臂相交，抬着胸前的大波，笑道。

康乃馨有些疑惑，这搭档推理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嗨，康乃馨女士，你是古早的推理电影看多了吗？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调用监控呢？”

康乃馨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超高清摄像头。

来到监控室，调用所有监控时，汉娜无奈道：

“那位顾雨的被迫害妄想症可真严重，一楼都那么多密密麻麻的监控，我可看不过来，我可爱的康乃馨，细节这些方面就交给你了。”

她打了个哈欠，就在一旁看三无少女勤劳工作。

基本没有感情的少女音响起：

“目前已知两个异常，第一个办公室里没监控，根据安全员江亦云所述，是后勤部的张吉维员工上班摸鱼没注意导致，监控上看，他当时确实在玩一款名为永恒世界的游戏。”

“豁，这小子，上班玩黄油，真当监控不存在啊。”说着，汉娜凑上前：

“我看他打到哪儿了？切，才这儿，真笨，还把几个女主感情线打掉了，这得多蠢啊，不像我，一周目不看攻略全cg解锁。旮旯给木领域大神。”

她似乎有些洋洋得意，大波都随之颤了下。

另一边的江亦云绷着面庞，不能笑，回去在朋友面前再一次性笑个够。

康乃馨没接这种闲聊，而是去看了第一只被摧毁的仿生人。

“安全员的检测没有错，他的程序以及数据库并没有遭到篡改，一切显示正常。”

手上显露出银白的机械层，闭上眼睛，轻触在第一名被击杀的仿生人保洁手上。

汉娜耸了耸肩，“照我说啊，事实很简单。第一个仿生人单纯因为员工搞错了，导致顾某疑神疑鬼。

第二个，那更简单，他只是走在自己清洁的路线上，结果被疑神疑鬼的顾某，砰！一枪撂倒了。她就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不是吗？”

汉娜还特意手比着枪的姿势，对准康乃馨吓唬了一下。

然而康乃馨面色没有任何波动，令她颇感无趣：“哦，说真的，你一天摆这个脸，真不累吗？”

“抱歉，汉娜女士，程序并没有设计这点。”

说完，康乃馨闭上眼睛，直接接入了所有监控录像。

“等一下。”康乃馨睁开眼睛，无聊地把玩自己金色长发的汉娜抬头，来了兴趣。

“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一个监控死角？”

一旁待命的安全员江亦云上前，寻思了下，道：“这是22楼的卫生间……

不对！”

“嗯？”汉娜提起兴趣，小声道：“豁，该不会真有什么阴谋论吧？”

江亦云皱眉道：“我朋友，也就是那位下错指令的后勤部员工说过，可能真是他不小心将22楼错填成了23楼。但……”

康乃馨回顾监控，补充道：

“但是，这名8644号仿生人保洁在监控中显示，他已经清扫过22楼部分，这说明，清扫22楼的指令本身没问题，但在进去这个卫生间后，却改变行迹，直奔23楼。”

“这说明，有人在厕所动了这位88……额，8848，还是多少号来着？”汉娜看向江亦云。

安全员江亦云补充道：“8644。”

“哦对，这位8644号指令被动过了。有趣。是谁在这么做呢？难不成有员工想靠他抡着拖把，沾着屎，一手天雷降世，恶心老板？”

说着说着，汉娜自己都笑了，花枝乱颤。

“不至于吧，我们公司福利待遇都挺好的，谁这么恨？这么无聊？”江亦云嘀咕道。

“江亦云先生，可否提供你们公司的员工面容数据库？”康乃馨礼貌道。

“当然，随便看，这是顾总允许过的。”江亦云利用自己的权限调了出来。

康乃馨则是闭上眼睛，迅速比对着。

一分钟后，康乃馨睁开眼睛：

“找到了！”

汉娜和江亦云都凑上前。

只见超清晰的监控录像被放大，显露出一个带着帽子的橘黄色身形。

“仿生人保洁4396在3小时42分前，进入过22楼左边的厕所。

在这之后，她没再出现。

第二名仿生人保洁，也就是保洁8644，在42分钟前同样进入了这间厕所，之后，他改变路径，直接来到23楼，目标很明显，是顾雨女士的办公室。”

汉娜和江亦云连连点头，也就仿生人和ai有这种离谱的检索能力，换普通人，估计这堆录像都得筛选半天。

“然后……”

康乃馨继续调监控，快进，“在12分钟前，这位仿生人保洁4396重新出现。”

“嘶！”汉娜和江亦云皆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我一直以为仿生人都很安全来着。”江亦云不可思议道，以他的专业，他越是接近仿生人，越是发现仿生人比人类安全得多。

人类可能会因为贪婪，自私，嫉妒等种种原因，搞你一手。仿生人不一样，只要别乱沾染病毒就很是单纯的程序。

“这只仿生人我明明三天前检查过的！”江亦云越想越是毛骨悚然，一想到自己经常嫌懒，前几天甚至没带笨重的电磁脉冲枪，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检查这些危险机器，越想越是背后发凉。

“看来你得庆幸她的目标不是你，bro。”汉娜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管二人的闲聊，康乃馨继续追踪。

“她没坐电梯，通过没人走的楼梯在三分钟内下到了一楼！”

汉娜微微张嘴，夸张道：“三分钟，二十多楼，天呐，她简直是超人。”

“她想跑？她过不了保安那关。”江亦云平复了下心情，淡然道。

康乃馨继续平静复述：

“不，在六分钟前，她成功走了出去，并搭上了一辆无人出租车。”

“等等！那几名保安是吃干饭的吗？这么明显的仿生人让她出去了！”

江亦云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不用怀疑，若是保安在他面前，他兴许还能表演个生撕保安。

倒是汉娜眼睛尖，道：

“她扣掉了耳朵上的LED环，而且……”

汉娜翻了下康乃馨的外衣，露出内衬，展示道：“她将衣服外翻了，保安可能以为是最近新款的衣服。”

“话说。”汉娜眼睛一凝，收起嬉皮笑脸，看着监控最后的余韵：“出租车的前进方向，怎么感觉有点……”

“是顾雨女士搭乘离开的方向。”

康乃馨肯定道。

汉娜一惊，下意识道：“等等！”

然而还没说完，康乃馨便迈开腿，飞奔了出去。

气的她跺了下脚，迈腿追上去，“急你奶奶个急！腿跑得过车吗？”

留下一人在风中凌乱。

江亦云吞了下口水：

“她的目标是：顾总？”

“希望不要有事！”

“我不想坐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