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掌控一切的调调。
江如烟拿过文件，却没有翻开。
她将文件放在腿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这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游戏，她玩腻了。
“林总的方案，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她把文件放到一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茶几上，摆出一个认真谈判的姿态。
“不过，我最近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陆沉扮演的“林凡”抬起头，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
江如烟心底冷笑。
装。
接着装。
她要换个玩法了。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筹码，一个能让他这张面具再也戴不住的筹码。
脑海中，那本只看了开头的书，剧情碎片开始飞速闪回。
林凡的崛起之路，除了主角光环，还有几个关键的节点，几个重要的“贵人”。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实验室。大火。还有一个性格孤僻、才华惊世的AI科学家。
原著里，那是林凡逆天改命，从一个商业新贵真正走向科技寡头的第一块基石。
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让林凡成了那位科学家的救命恩人，从此得到了对方死心塌地的追随。
呵，主角光环真是个好东西。
天上掉下来的不只是林妹妹，还有顶级的技术大牛。
如果……
这场大火照常燃烧。
但冲进去救人的，不是他“林凡”呢？
江如烟只觉得一股久违的，属于江海的亢奋与战栗，从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才叫玩游戏。
偷他的塔，抢他的怪，断他的经济来源。
让他辛辛苦苦铺好的路，变成一条死胡同。
她想看看，当他预知中的“机缘”被自己截胡，他还会不会是现在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那场会谈最终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结束。
送走“林凡”后，江如烟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城南，安保级别最高的那家私人AI研究所。”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我要里面一个叫陈京的科学家的所有资料。另外，彻查这家研究所近三年的所有安全报告，特别是电力系统方面。”
江家的情报网效率极高。
不到半天，一份加密文件就传到了她的私人邮箱。
陈京，顶级人工智能专家，性格孤僻，除了研究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
附带的，还有一份研究所的内部安全评估报告。
电力系统严重老化，线路负荷常年超标，火灾隐患评级：极高。
报告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句建议：建议尽快进行全面停摆检修。
江如烟的手指在“极高”两个字上停顿了许久。
看，剧本和舞台都已经搭好了。
连意外的“合理性”都准备得如此周全。
她要做的，只是抢在主角登场前，先把最重要的道具拿到手。
又过了几天。
在另一场例行的“商业会谈”中，江如烟主动约了“林凡”在一家格调优雅的咖啡厅见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原木色的桌面上。
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咖啡和甜点。
他们聊着并购案的细节，聊着市场的动向，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且乏味。
江如烟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勺子碰到杯壁，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轻响。
她在等。
等一个自然的，可以切入话题的间隙。
终于，在他说完一段关于未来市场布局的长篇大论后，空气中出现短暂的停顿。
就是现在。
江如烟放下咖啡勺，侧头看向窗外，做出一个仿佛是突然想到什么的随性姿态。
“说起来，我听说城南那家AI研究所最近好像不太平。”
她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分享一则无关紧要的八卦。
“林总对人工智能领域有兴趣吗？”
一句话。
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
却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周遭嘈杂的人声，悠扬的背景乐，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消失了。
江如烟没有转头，但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捕捉着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她在赌。
赌重生回来的陆沉，对原著的剧情了如指掌。
赌他知道那场火，知道那个科学家对“林凡”的未来有多重要。
如果他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立刻警觉，出言阻止她靠近？还是将计就计，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林凡”的声音响了起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略有耳闻。”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凑到唇边。
“江小姐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的反应滴水不漏，甚至还反将一军，把问题抛了回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仿佛那家研究所，那个科学家，真的只是一个他“略有耳闻”的陌生名词。
江如烟的心沉了一下。
难道她猜错了？
还是说，陆沉的段位已经高到，连这种足以影响他未来大计的事情，都无法让他产生一丝情绪波动？
不。
不对。
就在他端起咖啡杯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几乎无法被捕捉到的停顿。
那不是犹豫。
那是一种在接收到意外信息后，大脑飞速运转，身体下意识的瞬间僵硬。
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她捕捉到了。
江如烟的心脏狂跳起来，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鱼儿，咬钩了。
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而且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但他选择不动声色。
这游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如烟终于转回头，脸上挂着天真无辜的笑。
“没什么，只是我一个朋友在那附近工作，听他提了一嘴，说那地方神神秘秘的。”
她轻巧地将话题揭过，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块提拉米苏。
“不说这个了。林总，我们继续谈刚才的合作吧。”
她将沾着可可粉的蛋糕送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但她的心里，却只有冰冷的，算计的快感。
陆沉，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要怎么搅了你的局？
你是不是在盘算，要用什么方法，才能不动声色地阻止我？
你猜啊。
慢慢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