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云的安排也非常简单,由于近期的冲突,天眼的大部分注意几乎都放在了江南省,几乎做到了任何仙人以正常手段都无法悄无声息的进入江南省,相对应自然便是其他省份的预警能力大幅度下降,可以趁此空虚多完成一些其他任务。

那么问题就在于如何把珠子给运送到江南省了,几个近点的如江东省和徽州省因为天道盟的势力夯实,偷运倒不是啥大问题,关键在于远点的省份,招摇着拿着珠子到处跑难免不会出意外。

而且,李星云总有预感,这次珠子的事情,恐怕不会简单,在冥冥之中,似乎就有什么势力在帮助调查组,甚至会牵扯进更大的势力。

不过那又如何?

真正熟悉李星云的人诸如黑袍女其实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李星云远没有他看起来那么柔顺,甚至在某一些方面他的偏执甚至超过了乔变蛟。

一字道门如何?守拙上山如何?调查组如何?都不过是棋子罢了,而你,李星云看着天空,在湛蓝的深处,只有海水般的深邃,你下的棋,我都猜到了,如今你又能有什么新手段呢?

。。。。

在某处小县城的医院里,一个黑色的身影走着,他身形巨大,约莫2.1米,身上披着厚重的玄色札甲,同时浑身被一种诡异的黑色雾气所笼罩,每前进一步,都会让全身的盔甲微微发出碰撞的脆响。

但他步伐稳健,致使身形也异常沉稳,盔甲的碰撞声也格外的有规律。

医院对于他来说并不讨厌。

他漫步于医院的走廊,望着芸芸众生。

有大声与护士斥责的暴躁绷带人;有看着账单面露难色,只能从怀中掏出皱巴巴一把钞票的农民工;更多的却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家属,和旁边一脸愧疚的医生。

这里有悲欢,有重逢,有冲突,也有死亡,甚至说和平时期,死亡最集中的地方便是医院。

他继续行走,高大的身躯在人群当中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注意到他,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悲欢世界里。

玄甲人走到一处地点,这里略显宽敞,他张开手,手里里面有面小小的黑旗,往上一抛,黑旗迎风便长,成为一个长达数米的巨大旗帜,眼看就要撞上墙壁,却又忽的诡异穿墙而过,最终只漏个旗杆在这层楼。

玄甲人手开始结印,一开始慢悠悠地结,然后速度加快,伴随着一个个小型法阵成型,天色逐渐暗淡,乌云翻滚,撩得旗帜甲片翻飞,齐腰的长发也在此刻随风而知,乌黑而顺滑,仿佛一面斗篷。

黑云聚集,慢慢形成一个漩涡,伴随着闪电霹雳,医院的墙体打开,一艘巨大的黑船破开乌云,从当中钻出。

一位玩手机的年轻人似乎感受到什么,随着风的运动轨迹,他来到窗边,迟疑地拉开窗帘,却是什么也没看到,外面依旧晴空万里。

当乌云散去,闪电息鼓,才能得以看清黑船全貌,那是一艘长约五十米的木质大船,没有桅杆,浑身被诡异的铁链所缠绕,在正中心,则有一栋高大的古风建筑,纸窗内透着幽幽的光,看起来稍显诡异。

它就这么安静地悬浮于半空之上,古朴而又神秘。

玄甲人踱步到黑船面前,黑船的侧面发出一阵悠长沉闷的声响,旁边的木挡板如同触手一样裂开,从中吐露出一个宽约5米的楼梯。

旗帜也慢慢悠悠漂浮过来,然后冒着诡异的精光,整个城市似乎都收到吸引,在墓地,在家属的病榻,在医院的太平间,一道道身影像是受到某种召唤,迷茫地漂浮于半空,然后排着整齐的长队,慢慢汇集,走向大船。

大船此刻就像一只吃不饱的饕餮,面对鱼贯的身影没有展现任何的不适和拒绝,而是选择通通接纳,那些身影看着高大的玄甲人,眼底闪过迷茫,尽管有些许不舍,但是身不由已,只得闷头赶路。

约莫过了十数分钟,漫天的身影皆已消失不见,只能看到玄甲人一个人孤独的身影,他看了看船内的情况,心中约莫有个数字,大部分来自各个医院,医院是这样,总是伴随着死亡。

他的眼睛非常深邃,没有瞳孔,眼珠就好似只有黑白两个色块的贴图,甚至没有光泽,他抬起头,步行到某个方向。

那里是妇产科,能隐隐约约地听到里面母亲们撕心裂肺地呻吟,外面有很多男人在焦急地等待。

玄甲人看着身边,那是一个男青年,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照片,是他和他妻子的照片,两人在海边,妻子笑的很灿烂,肚子微微隆起,男青年则将头贴在小腹上,一脸的温柔,似乎在感受小生命的诞生,而现在那张照片已经被男青年大力捏成了一团,额头冒汗,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

玄甲人走进了手术室,那大门似乎和他不是一个图层,被他轻松穿过,里面的才是他的目标。

“胎心持续减速,80,60,40,没了!”产科主任的声音沉稳而紧绷,“准备即刻剖宫产!”

但是旁边的仪器似乎想要嘲弄所有人,女子的血压在屏幕断崖式的下跌。

“dic!”麻醉医生喊道:“出血不凝!”

手术刀划下,但是涌出的几乎都是纯血,主任的手在无影灯下快速动作,但是声音却沉下去:“子宫完全松弛,收缩乏力。。。准备填塞球囊,联系血库调冷沉淀!”一盆接一盆的纱布端走,红的格外刺眼,在不锈钢盆堆成一座小山。

“心率没了!开始胸外按压!”

胸口在冰冷的机械下按压,但是女孩已经没了动静,她的脸朝向玄甲人,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大,失去了焦点。

医生沉默地看着一眼监护仪,然后用笔灯照射了一下女孩的瞳孔,极其缓慢地摇摇头。

玄甲人看着女孩的身上,一点点透明的身影慢慢浮现,几乎要离体而去,而旁边,则是皱巴巴的一小团透明身影,那么小,像个老鼠。

他伸手过去,那个小身影下意识捏住他巨大的手指,似乎还带有生机。

他沉默许久,拿过黑旗,点在了女孩的身影上,女孩的身影迅速回到身体。

突然,女孩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离得最近的麻醉医生猛地顿住,瞳孔紧缩,大喊:“等等!”

几乎同时,已经快被关闭的心电监护仪,屏幕当中那条象征死亡的直线,突然挣扎着往上拱起了一个尖锐的波形!

“检查脉搏!颈动脉!”主任扑回床边,急切地大喊。

“有微弱脉搏!”“瞳孔对光有微弱反射!”

女孩再次发出了哀嚎,声音中气不足,甚至可以说虚弱,但足以让所有人为之振奋。

“胎儿还有存活窗口!”主任此时的眼睛通红,这一次手术刀划下,诡异地不再有汹涌的血流,相反,安静地可怕,但是此时他也顾不得多想,他只想保证这对母子活下去。

原本已经宣告死亡的女孩,再度发出一声闷哼,腹部 肌肉出现了一次肉眼可见,强劲的收缩!

“胎儿!胎儿成功娩出了!”看着那个皱巴巴小生命诞生地一刻,手术室所有人都小小地庆祝了一下,男子也第一时间被请进。

他没有看着胎儿,而是径直地冲向女孩。

“夏珂!夏珂!”他趴在床边流泪,却不敢触碰此刻虚弱万分的女孩。

女孩摇摇头,只是示意医生将孩子抱来,那孩子刚出生,浑身皱巴巴的,头发都没多少,此刻正在安静地蜷缩着手脚均匀地呼吸。

“和你一样,好丑。”女孩温柔地抚摸着婴儿,是很丑,但是,却又舍不得放开。

她抬起头,却看到了手术室还有一个身影,那是个巨大的,身穿盔甲,浑身黑烟的奇怪身影,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似乎只有自己能看到他。

她愣了一下,却又明白了什么,她将孩子抱起,再度贴近自己的脸颊,然后轻轻放在床上,缓缓闭上眼,脸上露出卸下重负释然地笑。

“产妇的生命体征,又消失了。”

远处的病房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玄甲人没有在意,他慢步离开,一如刚来时沉稳,一道透明的身影追上他,让他停住脚步,是那个女孩,女孩轻轻地向玄甲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个圈圈,走上了黑船,欢快轻盈地像只蝴蝶。

医院就是这样,有死也有生。

玄甲人走上船头,船沉稳地飞起,然后附上云霄,在远处,依稀还能看到更多的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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