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想回家……”她小声嘟囔着,脚步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一只略显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林景瑜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连衣裙、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的小姐姐。小姐姐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很大,却带着一种怯生生的神色,似乎也不太习惯主动和人接触。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对着林景瑜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小妹妹,别害怕。”小姐姐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医院……其实没有那么可怕的。”
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同样有些紧张却努力安慰她的小姐姐,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林景瑜心头的恐惧。她看着小姐姐那双清澈又带着善意的眼睛,奇异地安定了下来,甚至松开了紧握妈妈的手,反手握住了小姐姐微凉的手指。
“你是谁呀?”林景瑜好奇地问,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我叫熙熙。”小姐姐小声回答,似乎不太习惯被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我妈妈在这里工作。”
原来,这个叫熙熙的女孩,就是当年在林梓一焦急等待在产房外时,那个曾用稚嫩言语安慰过他的护士的女儿。
那次短暂的相遇后,林景瑜仿佛在医院里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宝藏。从那天起,每隔一两天,她就会央求着爸爸妈妈带她来医院看望奶奶,而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能找到她的“熙熙姐姐”。
熙熙因为身体不太好,需要定期来医院复查,有时也会在医院等妈妈下班。她性格内向怕生,常常只是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书,或是看着窗外发呆。
但林景瑜的出现,像一只热情洋溢、不知疲倦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闯入了她安静的世界。
“熙熙姐姐!你看我带了新画的画!”
“熙熙姐姐,我们今天在幼儿园学了新歌,我唱给你听!”
“熙熙姐姐,这个糖果可好吃了,给你一颗!”
起初,熙熙对于这个过分热情的小妹妹有些不知所措,只会红着脸,小声地道谢,或者笨拙地回应几句。但林景瑜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她的窘迫,依旧每天“熙熙姐姐”长,“熙熙姐姐”短,用她纯真的笑容和毫无保留的亲近,一点点融化了熙熙周身的拘谨和疏离。
渐渐地,熙熙也开始期待起这个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小妹妹的到来。她会提前准备好自己舍不得吃的漂亮贴纸,会耐心听林景瑜讲述那些童言童趣的“大事”,会在林景瑜因为跑太快差点摔倒时,紧张地伸手扶住她。
这天,林景瑜又顺利地在老地方找到了正在看书的熙熙。她像往常一样扑过去,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用彩纸歪歪扭扭包好的小“礼物”,然后趴在熙熙的膝盖上,仰着小脸,看着熙熙姐姐温柔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颗圆润光滑的雨花石。
“熙熙姐姐,”林景瑜的声音清脆而认真,大眼睛里闪烁着无比郑重的光芒,“我以后长大了,要娶你!”
“噗——”正端水走过来准备给女儿喝的陈子溪,听到小女儿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差点把水杯摔了。
而坐在长椅上的熙熙,更是瞬间僵住,手里捏着那颗雨花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完全不知道“娶”是什么意思的小豆丁,那双总是带着些许怯意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巨大的、茫然的不知所措。
“我……我……”熙熙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羞得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本里。
林景瑜却丝毫没察觉到熙熙姐姐的窘迫,还以为她是太高兴了,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又补充了一句:“爸爸说,要对喜欢的人最好最好!我会对你最好最好的,熙熙姐姐!”
陈子溪看着这令人忍俊不禁又温暖无比的一幕,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将水杯递给女儿,又对羞得不敢抬头的熙熙投去一个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眼神。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里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身上。一个热情似火,宣言要“娶”姐姐;一个羞涩内敛,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婚”弄得手足无措。
这或许只是一个孩童天真无邪的戏言,却也为未来,埋下了一颗充满无限可能的、温暖的种子。一段新的故事,似乎正悄然开始。而命运的丝线,又一次将林家与这个名叫熙熙的女孩,轻柔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