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跟我回教室吧，今天我送你回家。”
说着唐乐妍就自然地攥起她的小手，将她往教室拉去，根本没给方桐拒绝的机会。
期间她几次尝试挣脱开，不过对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松手。
还说不馋我身子，可恶啊，说好只有一个请求的！
“话说你不是和她们去吃蛋糕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知道自己转移话题的方式有些生硬，但也比继续刚才的话题强啊。
“因为放心不下你。”
唐乐妍的一记直球让方桐不知如何应对，只是一味的心跳加速。
在学校里一呼百应，永远不缺朋友的唐乐妍刚刚竟然如此直白的表示想要跟她更进一步。
自己到底是哪一点让唐乐妍喜欢呢？
不对不对，方桐你要清醒一点啊！
人家只是想要从你身上收到一些回报罢了，撑死不过是想要跟自己维持住好朋友的关系。
也许人家身边优秀的人太多了，所以反而对自己这种咸鱼有新鲜感呢？
可别真把自己当盘菜啊。
余光注意到方桐有些混乱的模样，唐乐妍嘴角微勾，把心底的话说出去好像也挺不错的，至少不用再像过去那样憋着自己了。
如果不是刚才的失误，在小桐这边硬生生前进了一步，像刚才那样的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
这么一看其实小桐也挺好说话的？
自己是不是应该再激进一点呢？
以前总是害怕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得太快，会吓跑小桐。
现在看来，效果意外的不错。
如果方桐知道唐乐妍此刻的想法，绝对会大喊一声赌狗。
这跟只有一抽本来抱着随便试试的态度，结果一发入魂出了限定up角色后宣称卡池爆率高一样。
这种事情也能当做经验？一点可推广性也没有啊。
“开玩笑的，过几天有个新生入学的开学典礼，学校准备让我作为代表发言，主任给我的稿子落在课桌里了，没办法只能回来了。”
唐乐妍恢复往日一本正经的模样，将方桐的思绪拉回。
“那你……”
“我看到你的书包还在桌子上。”
啊对，她寻思上个厕所回来再背书包，毕竟现在这副身体没办法背着书包上厕所。
回到教室后，唐乐妍示意方桐先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然后就从书桌里抽出一个本夹写写画画。
没一会儿她就从本夹里撕下一张纸塞到方桐手中。
“喏，这就是我想到的办法。”
方桐好奇地将纸面翻过来，上面写着“真心话”这三个大字。
“不是！这什么玩意？”
一脸不解的抬头看向唐乐妍，方桐总觉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想要改掉小桐你别扭的心态，那就只能下猛药了，你不是最害怕亲密关系吗？那我就要教会你，关系亲密不是枷锁，而是幸福的责任，是一件好处远远大于坏处的事！”
“那这跟真心话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了，建立关系的第一步就是对彼此坦诚相待，要是今天我……咳咳，我不好好的将话说明白，以小桐你的性子，你觉得你会正视别人的付出吗？”
“明明你也不怎么坦诚……”
“嗯？”
“咳咳，没事没事，是我太别扭了。我认，我承认好了吧！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以后你面对我不可以撒谎，心里的所有想法都要说出来！”
看着唐乐妍快要崩开的嘴角，方桐彻底坐不住了。
“你确定没开玩笑？这一定是你和许颜灵她们玩大冒险的惩罚吧，对不对？”
看着方桐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借口挣扎的姿态，唐乐妍赶忙绷紧快要控制不住的淫笑，正色道：“当然没有。”
“那怎么才算坦诚？难道我想要上厕所也要说出来？你这画风也太沉重了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与其答应这种要求，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而且，你就不怕我只是口头答应糊弄你？要不换一个要求吧。”
“小桐会糊弄我吗？刚刚跟你说的话我可以再说五分钟，不对，至少十分钟，而且绝无重复！”
“……”
真该死啊，方桐宁愿不要这份该死的信任。
唐乐妍能提出这个要求，就是敢肯定自己不会用谎话去糊弄她吗？
人善被人欺啊！
不过这种条件方桐是不可能答应的，她决定再挣扎一下。
“一次，一天一次，你可以问我心底的看法，我只会回我脑海中的第一道想法，但必须是仅仅发生在你我之间的，而且有时效，当下不问，过后就不可以问了！”
既然自己的良心不允许自己撒谎，那就只能增加限制条件了。
不然第二天唐乐妍直接顺着户口本问话，自己也要像犯人一样老实回答吗？
说完，方桐干脆闭上眼睛。
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次太少了，五次！”
“两次。”
“四次！”
“不行不行，两次是底线！”
“三次！”
“不……”
“别着急，我还有后话呢。三次，但你每天可以选择拒绝一次，拒绝的那次也算次数，不过也必须当下决定，用过就不能反悔！”
“好……但你也不能玩重复问一个问题的文字游戏！”
“这是自然。”
约定已成，方桐心底有些窃喜。
没想到自己一口气提出的条件，唐乐妍除了次数以外全答应了。
自己一口气把条件说出来，就是害怕给唐乐妍太多的思考时间。
仅仅发生在两人之间。
这可是个严格的限制条件啊。
只要我不单独跟你待在一起不就好了？
我还有楚欣希，许颜灵，柳清竺三位托孤重臣呢！
离开学校后我也都是一直宅在家里。
你的算盘要打不响了呢！
不过很快方桐就笑不出来了。
看着方桐快要憋不住的笑脸，唐乐妍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早晨班会时两人之间传递的纸条。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周末约会”四个大字。
视线在唐乐妍笑眯眯的眉眼和纸条之间来回打量。
方桐笑不出来了。
本来是害怕跟唐乐妍一起出去玩被别人知道后会成为新的话题中心，所以才刻意要求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啊。
现在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道这一切都在唐乐妍的设计之中？
方桐将怀疑的目光看向唐乐妍，并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她再怎么算无遗策，也算不到林悠悠会把我堵在厕所里吧？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欺天了，欺天啦！
有没有人来救驾啊！
就在方桐生无可恋的时候，唐乐妍收好纸条。
“小桐。”
“嗯……唔——？”
方桐撞进唐乐妍的怀抱中。
唐乐妍的下巴堪堪抵在她的锁骨窝，鼻尖被蓬松柔软的头发拂过，是雪松混着柑橘的洗发水味，方桐甚至能看清唐乐妍肌肤上的细小白色汗毛。
唐乐妍的脸颊贴在她的发顶，呼吸浅浅的从额头吹到耳廓，像是一股暖流。
“别挣扎，放松。”
可能是感受到方桐呼吸的紧迫，唐乐妍缓缓放松了双臂，让两个人只是刚好贴在一起。
两个人的相拥好像扭曲了周围的时空，方桐发现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加清晰，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她出乎意料的没有下意识的挣扎，她开始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后来以为是唐乐妍的，最后才发现是她们两个共同的。
她们的心脏好像也随着身体贴近彼此，最后同频同振。
一开始像是要震破肋骨，随后慢慢变得平缓，最后像是秒针一样规律又平静的跳动着。
这种感觉让方桐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心跳也可以像身体一样配合彼此。
“小桐，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啊？”
“三次，今天还剩三次呢。”
唐乐妍轻柔的问询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吹进她的耳朵，有些痒。
“我想让你松开我。”
“嗯？要说真心话哦，你确定这不是你下意识的借口？”
沉默一瞬，虽然脸已经红的可以烧水了，但方桐还是尽量认真的想了想。
那个升旗仪式上站在主席台上的唐乐妍，那个走廊里被无数男生偷偷塞情书的唐乐妍，那个永远在耀耀生辉，时刻被众人簇拥的唐乐妍，此刻竟然这样紧紧的抱着她？
这是要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
方桐选择实事求是。
她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
“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拥抱，又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硬要说的话，我感觉有点温暖。”
话一出口，方桐都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
明明云滨八月末的天气热的离谱，此时的太阳还在向大地散发着最后的余晖，空气甚至有些蒸腾。
可她就是觉得温暖，是一种不同于温度的暖流，不知道流向了哪里。
唐乐妍轻哼一声，并没有质疑。
“是吗，这样就好，很多事情谁也说不清理由，但难道说不清就不去做吗？我很担心你小桐，虽然你嘴上一直说着没问题，但我还是担心，所以我要问问你，不是问你的脑子，而是问你的心，你的身体。”
“问……身体……？”
“嗯，有时候你的脑子会混乱，但身体总是先一步发生反应，因为脑中最深处的那道念想总是先于意识诞生。
而意识需要经过繁琐的处理，这些处理大部分时候是好的，也有不太好的时候，就像人有时候会自己欺骗自己。”
“所以你是害怕我在撒谎？”
“不，人自己欺骗自己的那一刻，是不会意识到的。有时候这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但这并不一定永远都是好事。
逃避是一个有利的选择，却不是一个永远有利的选择，我不希望小桐你哪天幡然醒悟后，留下已经无法挽回的伤痕。”
“我真的没事。”
“嗯，刚才我已经确认了。你看，这也是交流的好处，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一丝信任和了解，我怎么去询问你的身体呢？”
方桐被唐乐妍松开，就好像切断了一种链接。
她发现唐乐妍在笑，笑着看向她的脸，那股笑容像是日夜交替间的第一缕光，昏沉的世界顺着那一缕光线被撕开，宛如新生。
唐乐妍的笑让方桐的脑袋变得轻松，冗杂又矛盾的记忆好像重新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这时唐乐妍伸出指尖刮掉方桐鼻尖上的汗珠。
“脸这么红，想什么呢？”
方桐知道这是唐乐妍的第二次提问，但这次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没有思考便摇起了头。
她下意识地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