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即使满脑子不解，但大小姐还是快速把眼神给瞪了回去。
不管，就算不知道顾清寒在优越些什么，她也得优越回去，比对方厉害。
她是这么想的，傲慢得像一只尊贵的金色橘猫，但下一刻，在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这份优越却被瞬间打击到了。
那只狐狸，那只可恶的、善变的、不识的半妖狐狸，在看到顾清寒时，竟然露出了一副看到救星时的激动。
这是在干什么？！
纳兰云嫣不高兴了，要纠正千语的错误思想。
这时候，小狐狸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对视了过来，刚刚还对顾清寒的激动，瞬间就黯淡下去，变为了空洞。
纳兰云嫣，你个……
先前觉得云织星尊暗害我的是你，现在觉得她是好人，放心让我跟她走的，也是你。
哈？
哈？
哈？
纳兰云嫣读不懂千语的潜台词，但她读得懂对方那空洞的眼神。
眼皮狂跳，从来没有这么想把千语用铁链锁起来，狠狠揉搓一顿过。
凭什么对她露出这种眼神啊？之前不还抱她吗？
“清寒，修炼途中注重历练是不错，但如今你跟纳兰云嫣不是还要准备与妖族圣体的战斗吗？”
纳兰云嫣这边偷偷生气，接受不了前后的巨大落差，而另一边的云织星尊也适时放开千语，对着面前的黑发少女，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出了寂灭黑雷这种事，其实妖族还愿不愿意跟落霞仙宗打都不一定。
但云织星尊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推行下去，要不然别人还真以为这黑雷里有什么呢？
“我相信纳兰云嫣可以取胜。”顾清寒又道。
“那小语她自己修为也不够呀，她如今才分出了圣体，又只是第一境修为，还是跟随我闭关巩固一段时间再说吧。”
对于这个自己很是看好的刀子，云织星尊还是很有耐心的，又抛出了一个顾清寒无法拒绝的理由。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由于这位木头少女的搅局，原本还觉得千语跟着云织星尊修炼也不错的纳兰云嫣，也不知从哪生出了胜负欲：
“等等！我倏然想起来，我母亲的确是说过想要见一下千语。宗主，还请放人吧。”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千语看了看周边已经散场了的长老和弟子，眼皮狂跳。
她是很高兴纳兰云嫣终于开窍救她了，但对方这说话方式也太顾清寒了吧？
这要是旁边还有观众，就这一句“宗主，还请放人”下去，云织星尊说不定就必须得为了面子死磕到底了。
千语预料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身为一代宗主，纳兰云嫣直来直往、言语无礼什么的，云织星尊早就习惯了。
甚至，就连顾清寒平时沉默，但一开口却便突然噎死人的习惯，她也都已经在经历过许多次后，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了。
就这点小事，她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思考起了这其中的利弊。
纳兰云嫣的母亲名叫纳兰明镜，又号映心尊者。
自千语的师尊自斩修为、又很快陨落后，对方与她同为落霞仙宗的最强者，均位列尊者巅峰。
诚然，在突破到半圣后，云织星尊已经完全不需要忌惮、甚至可以准备除掉对方了。
千语那一道寂灭黑雷打断了这一切。
为了重新占据成圣的资格，她必须继续维护住现在的好名声。
纳兰明镜再不给她面子，也还是落霞仙宗的一员，才成半圣就马上除掉对方，即使有正当理由，也很容易被当成睚眦必报的存在。
就更别提，自己还被迫染上了勾连魔族的嫌疑了。
想到这里，云织星尊便恨千语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对方搅局，酒懵子留下的圣体是她的，纳兰云嫣的圣体也马上要是她的。
“既然是映心尊者相请，小语你去学习一下也好。她那里的库藏也不比我少哦。”
阳光下，云织星尊笑眯眯开口。她将千语交给纳兰云嫣，顺便还“与民同乐”地开起了玩笑，让其叫母亲千万不要小气，对千语好些，仿若与纳兰明镜关系很好。
她最终做出了决断，觉得纳兰明镜想见千语肯定也是看中了对方的圣体。
那挺好。
不过是暂时保存罢了，从对方这个在整片宗门都没什么好名声的“败类”手里抢，远比从千语这个亲师侄手中拿好。
而要是对方没拿到，也跟她一般挨了一道寂灭黑雷就更好了。
智慧与美貌并存的纳兰云嫣没看出云织星尊的这些算计，只是冷笑着看向千语。
对方这时候，倒是又甜甜地看着她了。
但有用吗？
她已经看透了对方善变的本质，而且，对方竟然还跟顾清寒暗自约定了要去探索什么秘境。
看来关系很不错嘛。
亏她之前还有点真关心对方，原来尽在弄这些两面三刀的东西！
纳兰云嫣心中是真的很是愠怒，而另一边，看到千语就这么从云织星尊身边走出，紧紧跟到纳兰云嫣身后，即使对方有意远离，还是小心翼翼往其身边挪步的顾清寒，也倏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情绪。
可是为什么呢？
说实话，从千语把装着圣体的易盘收起来，导致她从那份充满着诱惑力的圣体道韵中醒来后，她就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师尊告诉她，云织星尊可能会报复，然后她就走了过来，想将千语带回身边庇护起来，顺便再问问对方跟纳兰云嫣的关系。
没想到，目的没有达成，倒是先看到了这一幕——她的朋友在努力靠近自己的敌人。对方甚至还抗拒其的靠近，但千语就是小心翼翼地往对方身边凑。即使被弹开，也还要跟着。
呼——
一口长气被暗暗吐出，顾清寒能够想到这是因为千语害怕被云织星尊清算，想寻求纳兰云嫣庇护，才会这般，但……
“千语，你答应过我……”
“抱歉，顾师姐，我现在想先跟纳兰师姐回去。”
顾清寒试图再次开口道，话未说完，却被千语直接打断了，态度很是冷淡。
千语当然知道顾清寒这是想拉自己一把，但她此时并不知道对方已经把师尊救出来了的事情。
于她而言，对方就算是凤傲天，在成型起来之前，也绝不会是云织星尊的对手。自己要是跟对方一起走，肯定会将之连累的。
不若拒绝地干脆一点，之后再找机会向之道歉。
她的决策都是基于当前已知信息做出的最优解，但对顾清寒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她是亲眼见证到自己刚过来时，千语看到自己两眼放光的，那时她很高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行动，甚至还因此又看了纳兰云嫣一眼。
但紧接着，在纳兰云嫣发话后，对方马上就变了。
变得对她抗拒，打断她说话，即使纳兰云嫣冷冷将之推开，也小心跟着。
就好像……自己只是别人不在时的替代品一样……
“你看，小清寒，为师早就说你心里会不舒服吧？你还不信，还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嚯嚯嚯嚯——笑死我了～”
戒指里传来撄宁那极没有义气的戏谑笑声。
顾清寒可以想象对方在戒指里拍手打滚的模样，她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转身离去。
她想回去修炼了，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