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秘境位于南域,并非是什么很庞大的秘境,但却很危险。

灵舟上,呤枫在和宁苏禾对弈于棋盘之上,要一路下南域,路上大概要花费三日的时间,可抵达一处传送阵,那里是他们此行的第一处目的地。

一连十盘,宁苏禾不禁有些手抖起来,因为她怎么都下不赢他,论棋道对弈,在苍华宗内,宁苏禾也算是鲜有人及。

她柳眉轻蹙,在最后一次落子之后,对方很快便落下一子,她抬眸颇有些无奈的望了他一眼,只得认输。

“我又输了”

“嗯”呤枫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还在沉思别的事,因为此次要去的几个地方,不能说毫不相关,一点思绪呤枫都想不出来。

为何会是这几处秘境。

这几处秘境他曾经也去过,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其中生灵秘境之中存在许多奇异的生灵,那些生灵自成体系,仿佛独立于苍庭千界规则之外。

那些生灵尤其厌恶外界生灵进入其中,因此生灵秘境对于大部分修士以及外界生灵而言极其危险,其中也并没有什么比较有价值的东西。

宁苏禾说,要在里面寻找异化成灵药的生灵灵髓,而且年份越高越好。

这种东西确实是生灵秘境独有的,那里的生灵死去之后,会留下灵髓,类似于舍利子一样的一种物质,当年份足够的时候,这种灵髓被天地灵气以及法则滋润之下,会转变为类似于植物性质的存在。

但呤枫记得,那玩意没什么用,既没有什么特殊的药效,也并非是什么很罕见的存在。

至少在生灵秘境之中,那玩意可以说很寻常。

虽说寻常,但那是那些生灵先辈的遗骨所化,那些生灵极为在乎,再加上那些生灵厌恶外界造访者,再加上那东西没什么特殊效果,所以没什么修士会对其感兴趣。

所以呤枫不明白,为何要去生灵秘境寻找这样一件东西。

他甚至私底下询问了苍华宗副宗主楚挽歌,但对方至今没有什么回应,就好像是故意无视了他。

他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或许是楚挽歌的套路,但看宁苏禾这几日始终蹙眉,甚至心神不宁的模样,似乎苍华宗确实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她如此忧虑。

“你...在想什么吗?”

“在想你们苍华宗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要去生灵秘境那么危险的地方,那里的生灵可不好惹”

呤枫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倒不如说,这一路上,他有机会就会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但很可惜的是,至今为止,宁苏禾但未能给他解惑。

宁苏禾闻言神色便又黯淡了几分,那事关苍华宗,事关师尊,她不会吐露半个字。

更何况,对方至今为止都还在隐瞒自己的身份,死活不承认当初雪河秘境的事,她对此也是怨念颇深。

既然他都不愿意坦诚,她更不会在此事上有所坦诚。

“姜枫执事,人与人的交际是需要互相信任的,而你从来都没信任过我”

“少宗主为何会这样觉得?”

“至今为止,姜枫执事始终不愿承认当初雪河秘境的事,这便说明,你对我无任何一点信任,害怕我将当初的事说出口,以及你的秘密”

宁苏禾所指之事自然就是调脉的事,这些年来,宁苏禾心中一直怀揣疑惑,所以私底下对调脉一事做过些调查。

但关于调脉的信息,除却她曾经无意之中看到过的一点点记录,几乎就没有任何的相关信息了。

过去她不明白,也是这些年来才逐渐明白,那些信息遭到了抹除。

否则,此等通天手段,不可能一点信息都不曾留下,苍华界的历史并非由苍华宗独自书写。

但就算是在其他势力,亦或者是民间,也一点关于调脉的信息都没有。

有一次她询问过副宗主楚挽歌,那个人永远是笑而不语,那就证明,她是知晓的,只是绝不会告知于她。

而且,副宗主就像是知晓她递出了自己的魂血,有些事不能开口,她甚至是会巧妙的编辑话术,让她从未涉及过自己的誓言。

那件事之后,宁苏禾也就明白了,有些事自己不可多问,想要知晓真相,只得凭自己的手段去获取。

“少宗主的话,我不太明白”

“你就继续装吧,我既然已经认定了那个人就是你,便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少宗主为何如此笃定,我实在是不明白”

“你的眼神,不论是过去还是如今,都是一致的,很多事会改变,但你的眼眸从未改变,这是其一”

呤枫倒是想起了,当初在雪河秘境之时,宁苏禾一直盯着他眼睛看的事。

那个时候就被宁苏禾记住了。

她记忆力蛮好,不过也怪他这些年来确实是没什么比较明显的变化,主要还是心境上没什么变化。

心境不变,面相也就只会留下岁月的痕迹,有些本质的东西,则无变化。

“其二是你的实力,一境修为,却镇压了诸多六境修士,当初你在雪河秘境之中,也是凭借一境修为镇压...不...那都算不上是镇压,简直就是随手便斩杀了四境妖蟒”

回忆起当初的事,宁苏禾多少留下了些不好的回忆,不过回忆起来,当初不愿意吃的蛇肉,如今在记忆中,倒是变的滋味甚好。

大概是她将过去的回忆美化了吧,毕竟她也不是那个时候的小丫头了,阅历在这些年来都有所成长了。

“其三是你的态度,虽然可能有些自傲,但我好歹也是苍华宗少宗主,能让苍华宗少宗主欠一份恩情,总归不是坏事,而你却嗤之以鼻,死不承认当初的事,你真当我还是那个时候的小丫头吗?”

宁苏禾幽怨的瞧着呤枫,只盯的他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视线去。

“我知道,因为调脉的事,你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害怕自己被利用,但我可以发誓,我绝无那样的意思,你替我解决了残缺灵脉仙体的隐患,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恩人”

有的时候呤枫就是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总喜欢执着于这些小事,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无所谓的出手,更何况其中还是楚挽歌的算计。

不过....

当初就算并无楚挽歌的算计,仅仅只是出于缘分,他大概也会出手帮她一下。

可他不爽就不爽在,这一切是楚挽歌的算计,那个时候给他的感觉就是,那个讨人嫌的臭女人仿佛还在窥视他的一切似的。

他最反感的莫过于这一点。

“无论你承不承认,至少我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那个人,姜枫,谢谢你”

“少宗主,万一我真不是那个人呢”

“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多说无益,不论你如何解释,我只会认定自己的判断”

“这么自信?”

“身份摆在这里,很多事我都必须要用自己的决断不是么...”宁苏禾说完,眼眸中的那一片愁绪越发浓重。

她其实并不想承担少宗主这个职责,尽管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是荣耀,是师尊对她的宠溺,是无上的地位。

但宁苏禾对于这个位置,更多是出于责任,并非是喜欢。

她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会竭尽全力的做好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该做的一切,可相对的,她也失去了自由以及...

仅仅只是想起,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敬重,要么是羡慕,连一个能说些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师尊尚未闭关之前,她至少还能与师尊说说话,师尊闭关之后,洛水峰一脉的弟子,对她这个小师姐,除了敬重还是敬重,对她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还好苍华宗的风气很好,并未出现过那种因为羡慕而产生嫉妒甚至是生恨的事。

只是....

呤枫瞧她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情绪,面具下的那张脸无奈笑笑。

看起来,很寂寞啊...

苍华宗的少宗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这种事呤枫深有体会。

当然,他和苍华宗没什么特殊的关系,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是苍华宗弟子,他只是和月清弦关系尚好。

“还下棋吗?”呤枫淡淡道。

“嗯”虽然一直在输,但宁苏禾并未感到不悦,只是觉得对方棋道造诣很高。

呤枫的棋道从来都不算好,至少他从来没下赢过姜月漪。

甚至是,可能还不如宁苏禾,只是宁苏禾心不在焉,所以才能让他钻空子。

不过这一局,呤枫输了。

在瞧见宁苏禾一直紧蹙的眉梢因为一局棋局的胜利而有所舒缓之后,呤枫无奈笑笑。

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心压抑颇多,苍华少宗主岂能输人?

她绝非是争强好胜之人,只是身上有职责。

一次小小的胜利,就能够平复她的心境。

接下来的几局,各有胜负,当然,呤枫在故意摆局。

毕竟和姜月漪对弈那么多次了,姜月漪属于那种输了就要发癫的人,他宁可一直输,也不想赢一次。

“谢谢你”宁苏禾轻声道。

“嗯?”

“故意让我赢的戏码,你不要觉得自己很高明,好歹与我对弈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长辈,我很少会与同辈对弈,这点布局,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朋友很少呗...

“你又一次证明了,自己就是雪河秘境内那人”宁苏禾嫣然一笑,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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