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绫琢磨了半夜，定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

五年之内，也就是在十八岁成年之前，她要攒够一笔经费，锻炼一副强健的体魄，再训练一项赖以生存的专业技能。

有了这些保障，她才会考虑离开海湾城。

当然，如果无事发生，她肯定不会随意离开。

今天是她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海湾城并没有禁止雇佣童工的规定，这几天的接触也让她对龙霜有了一定的信任。

也不知道这份工作需要她做些什么……

蓝绫满怀期待，跟随龙霜来到了治安管理局总部。

不同于外围城区的高楼林立，中央规划区的建筑群多多少少都带些复古风格，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治安管理局的前身是帝国骑士团，存在的历史甚至要比海湾城还悠久，曾经的荣耀依旧刻在各个分局的徽章里。”

龙霜走在前方，向蓝绫简单介绍了一番。

昂首望去，一枚巨大的十字剑盾徽章高悬于大门上方，徽章内镌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锐利的鹰眼审视着每一位来客，神采奕奕，栩栩如生。

“欢迎来到黑鹰分局。”

蓝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瞄了一眼门口正上方那只气势汹汹的黑鹰，很快便移开视线，跟随龙霜踏入大门内。

说来也巧，今天正是分局招新的日子。

通过了笔试选拔和体质测试的预备执法者们齐聚一堂，他们需要经历最后一场考验，最终在黑鹰下宣誓，正式加入治安管理局。

触见这一幕，龙霜微微一怔，想起了当年。

蓝绫好奇地打量着训练场上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刚刚成年，却依靠出类拔萃的能力一路过关斩将，站在了这里。

正当她看得出神，一位年迈的老者出现在她身后。

老者拄着拐杖，轻咳一声，反应过来的龙霜脸色微变，立刻回身站定，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尊敬道：

“莱尔前辈，早安。”

“早安，龙支队，人带来了吗？”老者淡淡道。

“当然，这位就是蓝绫。”

听到两人的对话，蓝绫疑惑地回过头，却见一名须发斑白的老人家站在自己身后，拄着拐杖，佝偻着腰，淡定地打量着自己。

莱尔随意扫了两眼，慢悠悠地转过身，接着道：

“你们两个跟我来。”

蓝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听话，跟上了老者的脚步，龙霜亦步亦趋，一脸凝重地紧随其后。

训练场上，几名新人远远认出了老者。

“我没看错吧？那位难道是……「碎骨者」莱尔？”

“什么？那位高级执法官？他不是退休了吗？”

“听说他年少时闯荡荒野，后来服役于戍卫军，还参加过猎杀「军团级」异变生物的行动……着实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好厉害……”

……

蓝绫莫名有些忐忑。

老者将她带到了一间密闭的地下室中。

龙霜留在了外边，地下室内只有莱尔和几名助手，还有不知所措的蓝绫。

她被固定在了一张椅子上，四肢都被束缚住。

“孩子，别紧张，我们并不想伤害你，”

莱尔握了握拳，熟悉了一番许久未曾动用的机械动力臂，同时注意到了蓝绫略微发白的脸色，温声安抚道，

“如果你有任何疑惑，我会尽可能替你解答。”

闻言，蓝绫彻底绷不住面色，红唇微微颤抖。

谁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一来就要被绑在这里？

这些人要对她做什么？

千言万语汇聚心头，话到嘴边不知从何问起。

沉默片刻后，她颤声问道：

“我只是来打工的，你们要做什么？”

闻言，莱尔微微皱眉，平静道：

“看来龙支队什么都没和你说。”

“孩子，你知道灵能者吗？那是一群异于常人，拥有一种名为‘灵能’的超能力的个体。”

“我们猜测你是灵能者，体内藏着超能力，现在要确认猜测是否属实。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们会赔礼道歉，尽全力补偿你的精神损失。”

“可是，如果你有超能力，我们就会害怕你变成坏小孩，仗着超能力在城里搞破坏，你能明白吗？”

老者用通俗易懂的解释，让蓝绫很快理清缘由，下意识地蹙起柳眉。

自己有超能力？

真的假的？

不等她深究，莱尔接着解释道：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举动太过粗鲁，我代表黑鹰分局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我们是执法者，维护稳定与秩序是我们的职责。”

“只要你不失控，我们绝不会伤害你。”

老者给出保证，信誓旦旦的口吻令蓝绫心中的恐惧减少了些许，努力平复下汹涌的情绪波动。

“那，那你们要做什么……”蓝绫咽了一口唾沫，轻声问道。

“放轻松，我们先要确认你是否拥有超能力。”

老者微微颔首，示意助手们可以开始行动。

几名执法者按照配方调制好溶液，填入注射管，准备对目标实施静脉注射。

伴随着一瞬间的刺痛，针头没入少女白嫩的肌肤。

一秒钟过去，两秒钟过去，三秒钟过去……

蓝绫的视线逐渐模糊。

无与伦比的灼痛感从注射处开始蔓延，她仿佛又回到了被火焰吞噬的那一天，刻骨铭心的痛苦如潮水般汹涌而起。

痛，太痛了……

蓝绫紧皱眉头，紧闭双眼，只觉得意识像是被被抽离了躯壳，坠入一片迷蒙的幻境之中，被蒙蒙的灰雾包裹，无力地漂浮在一片漆黑如墨的海面上。

平静的海面第一次泛起涟漪。

现实世界，无形无质的波纹以少女为中心震荡开。

周围的助手纷纷踉跄着退了两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把，险些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见状，莱尔眼神一冷。

他缓步上前，举起机械手臂，原先温和淡定的目光消失不见，随时准备捏碎少女脆弱的头颅。

然而，下一刻，猩红如血的双瞳忽地睁开。

“孩子，感觉如何？”

老者的语气依然平静温和，与他雷厉风行的举动形成鲜明对比，叫人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闻言，那双血眸眨了眨，眼底浮现委屈之色。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