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袅袅并没有立刻回房。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听着白凛凛略显慌乱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她脸上那种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淡去，恢复成一片平静的漠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击打肖叶后颈时那细微的触感。
片刻，她转身，朝着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走去。
巧合的是（或许并非巧合），根据房间安排，江袅袅与熙苒被分在了同一间。
当江袅袅推门进去时，房间里已经有好几个女生了。
大家刚泡完温泉，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旅馆的浴衣，三三两两地坐在榻榻米上聊天。
空气中飘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气，还有女孩子特有的，软绵绵的谈笑声。
熙苒也在其中。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用毛巾轻轻擦拭着长发，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安静。
几个女生围着她，语气里满是同情。
“熙苒，你还好吗？今天白凛凛真的太过分了……”
“……怎么能这样。”
熙苒抬起头，眼眶似乎还有些未褪的红，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细弱。
“我……我没事的。谢谢你们。”
她脸上是那种大家早已熟悉的，强忍委屈却努力坚强的表情，像只受惊后努力伪装镇定的小白兔。
江袅袅走到自己的铺位边坐下，也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她加入谈话的姿态很自然。
“大家晚上泡得舒服吗？”
女孩们应和着，话题又转回温泉和明天的行程。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话题滑向了女孩子间常会聊起的方向喜欢的人，或者，对身边人的看法。
一个女生笑嘻嘻地推了推熙苒。
“熙苒，咱们学校一个男生都没有，你长得这么好看，也没有外校的男生找过你，或者有没有偷偷喜欢谁呀？”
熙苒的脸立刻红了，慌乱地摆手。
“没、没有的事……”
“那换个问法，”
另一个女生眼睛转了转，带着点促狭。
“撇开那些不好的事，你觉得咱们班……或者学校里，哪个女生最特别？就是那种，让你印象很深刻的？”
这个问题让房间里静了一瞬。
几个女生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了一下，但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江袅袅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
她抬起眼，看向熙苒，声音温和地开口，像只是随口一问。
“说起来，熙苒，我一直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看待……一直‘霸凌’你的白凛凛同学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周围的女孩们纷纷看向熙苒，目光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同情和怜惜。
在她们看来，这无疑是在揭开熙苒的伤疤。
熙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捏着毛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那楚楚可怜的伪装完美无瑕。
“凛凛同学她……”
熙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都需要勇气。
“她对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我很害怕……有时候，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感。
“确实，那些行为很过分。”
江袅袅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属于很典型的‘身体霸凌’和‘关系霸凌’。”
她顿了一下，话锋却忽然一转。
“不过，我观察了一下，凛凛同学她……虽然一直针对你，但对周围其他同学，好像也没有真的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的恶行，对吧？”
几个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
“好像……还真是？”
一个女生迟疑地说。
“她看起来凶，但除了对熙苒，好像没真的打过别人，骂人也是对着熙苒的时候多……”
“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另一个女生补充。
江袅袅微微笑了笑，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
“而且，撇开那些事不谈，凛凛她……小小一个，粉色的头发，安静不闹腾的时候，其实还挺……可爱的？”
她用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词。
这个评价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异。
女孩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会有人用“可爱”来形容那个恶名昭彰的白凛凛。
但仔细一想……
“你……你这么一说，”
一个胆子稍大的女生小声接口。
“凛凛同学她，安静下来不说话的样子，真的有点像……受惊的小兔子？就，眼睛圆圆的，皮肤白白的……”
“是啊，如果她性格不那么……嗯，‘坏’的话，”
另一个女生也加入了，声音里带上了点惋惜和想象。
“说不定会有很多女孩子想和她做朋友呢。她长得是挺好看的。”
话题一旦开了头，就有些收不住。
女孩们暂时放下了对熙苒的同情，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你们说，凛凛同学那样的性格，要是有谁能‘管住’她，会是什么样啊？”
一个女生突发奇想。
“我觉得吧，”
另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以凛凛同学平时表现出的那股子凶劲和霸道，她肯定是‘攻’啊！”
“想象一下，她肯定不允许别的女孩压在她身上的吧？那多没面子。”
“不不不！”
立刻有人反驳，眼睛发亮。
“我觉得‘受’才更有趣！你们想啊，一个表面上看起来软萌、嘴里却能说出那么恶毒话的家伙，要是被反过来压在身下，逼得她没办法只能哭……那种反差感，天哪，没有人懂吗？”
“哇！你好懂！”
“嘿嘿，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