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警校制服、长相秀气的男子,正用一双哀怨至极的眼睛,狠狠盯着坐在自己对面吃饭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相貌英俊,身材健壮的肌肉男,黑色的卫衣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肌肉的痕迹,一看就是一个经常锻炼的自律猛男。
但猛男的右手边,则坐着一个可爱的黑发少女,少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左手紧紧牵住他的手,右手则用勺子往嘴里送着蛋炒饭,鼓鼓的脸蛋像极了进食的小猫。
“盯——”王亚民用略带幽怨的眼神,狠狠地盯着对面的少男少女,“几天不见,你们的关系怎么这么好了?”
“砰——”苏飞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亚民揭竿而起,疯狂地敲打着桌子,眼睛里仿佛在滴血,他大声嚷嚷道。
“为什么?二十几年的交情,你就这么对待我,你们两个天天卿卿我我卿卿我我的,吃饭时你们牵手,活动时你们牵手……现在这个‘魔女’课也不上了,天天和你在一起……”
“上课的时候,她还坐在你的怀里!啊……”王亚民双手抱头,上半身疯狂地在空气中画圆,仿佛得了癫痫一般。
“我还没有享受到甜甜的恋爱,怎么让你这个逆子捷足先登了?”
的确,自从两人死里逃生后,茉莉对苏飞产生了变本加厉的依赖。她像个可爱的小动物一样,越来越黏着苏飞,除了某些不得不暂时分开的私人时刻,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就没有分开过。甚至在上课的时候,茉莉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他腿上,贴近他的怀里。
虽然被可爱少女贴贴的感觉的确很幸福,但是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的确让他如坐针毡。
“茉莉,你不上课的吗?”
“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不要紧的,重要的是,我想和苏飞,在一起……”少女坐在他的怀里,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望着他,声音越来越小。
啊啊啊,太可爱了!这谁能受得了,我要天天和美少女贴贴!
于是先前的场面,就是二人的日常。
“我们明明是搭档啊,我们的羁绊呢?”亚民眼睛正在疯狂地流血。
“那个,我们在大悟寺……”苏飞倒是想解释,可是亚民丝毫不听。
少女停下了手里勺子,用自带的手帕擦了擦嘴,之后自然而然地又坐在了苏飞的腿上。
如果苏飞不走的话,二人能以这种姿势坐到食堂关门。
“你你你你……你个‘魔女’是不是还要挑衅我?”
茉莉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好啊,苏飞,既然你选择爱情了,事业可就归我了。”亚民自我治愈的能力不由得让人惊叹。
“在你们走的这几天,我不仅熟读了几十本侦探小说,了解了数千种密室手法和不可能犯罪,现在的我可今非昔比……”王亚民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姿势,略带夸张地说道。
“而且,我还接了几个大委托,我出色地解决了他们,现在,同学们已经出色地领悟了我的能力,现在我们的侦探社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可!”
亚民说着,发出了得意的“哼哼”声。
侦探社的委托确实增多了不少,虽说亚民是个怪人,但和他相处久了,会发现他认真又有趣,苏飞对此感到并不意外。
“哦?你又接了什么委托?”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亚民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现在可是大忙人,喏,这不来委托了吗?”
侦探社。
“亚民你好,嗯……“萝莉骑士’好!”一位身材风韵,个子高挑,戴着眼镜的短发少女一边鞠躬,一边怯生生地说道。
“喂,这个外号绝对是你给我传出去的。”
亚民则如同听不见一般哼起了口哨。
“那个,我叫王雪儿……最近我的外卖一直被偷,我不好意思找门卫大爷调监控,所以,所以想委托侦探社帮我查查!”
雪儿看着若无其事坐在苏飞怀里的可爱少女,小脸红得发烫。
“谢谢你!”亚民冲到雪儿跟前,双手捧着她的手,泪眼汪汪地说,“感谢你让我找到了被认同的感觉,天天看这俩人卿卿我我的,我的侦探社都成了这俩人的恋爱小窝了。”
“没,没关系。”
“你这几天压根就没有啥委托吧。”苏飞一针见血地吐槽道。
“哼,小魔女你这次可别出手,让你看看我的推理能力!”亚民用手指着二人,活脱脱一个下挑战书的骑士。
苏飞倍感无语,茉莉略带无奈地望着他,仿佛在说“要是苏飞不去我才懒得去呢。”
一行人来到了保安室。
“简单说说外卖失窃的基本情况吧。”亚民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个单片眼镜,戴在脸上倒是有种侦探的感觉。
“是这样,昨天晚饭的时候我点了外卖,可是当我来到保安亭的时候,我的外卖却不翼而飞了。”雪儿左手攥拳,有些激动地说。
“要是只有昨天一天丢了,权当有同学不小心拿错了,可是一连三天,我的外卖都不翼而飞,所以我想拜托亚民大侦探调查一下!”
听到“大侦探”这三个字,亚民更起劲了,他拿起了自己随身带的小本本,装模作样地记了起来。
“我明白了雪儿女士,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外卖是几点送到的?你取外卖大概几点?中间隔了多长时间?”
“那个,一般来说我是在下午第四节课休息时点了外卖,大概五点十五分,骑手送到大概在五点五十五分左右,下了课我立即来取,算上上课时间和步行路程,中间差不多十五分钟。”雪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点了什么?”
“烤红薯,这今天都是烤红薯!”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人,仔细回想,只要觉得异常就可以。”
雪儿默默指了指苏飞和茉莉。
“额……还有吗?”
雪儿又指了指亚民。
“好吧。”亚民装作一本正经地推理起来,“首先我们三人是没有嫌疑的,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到六点十分正是我们社团活动的时间,我们互相可以证明!我们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连续三天偷烤红薯,证明嫌疑人是一个狂热的红薯爱好者,而且在五点五十五分到六点十五分之间,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那么结论是……叔,麻烦您,我们能不能查一下监控?”
苏飞无语的捂住脸,可是身边的雪儿却时不时地点点头,听得津津有味。
这家伙,莫非是个天然呆?
“不好意思啊同学。”门卫大爷倒是对神经病的亚民抱有好感,“这几天,监控不巧坏了,正在维修中,差不多下个礼拜就能修好。”
“嗯姆……没关系,叔,五点五十五分到六点十五分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俺不知道啊,俺吃饭去了。”大爷挠挠头,有点无奈地说道,“警察大学这么安全,咋会有人偷外卖?”
“好吧。”亚民有些无语,“那么只能我们自己埋伏嫌疑人了。雪儿同学,麻烦你今天晚上再点一次烤红薯。”
傍晚。
“亚民啊,你觉得会有人蠢到踩到你的陷阱上吗?”
一行四人,此时正蹲守在保安亭外卖桌旁边的草丛中,而在桌子的正前方,一个黑塑料袋下,一块香蕉皮正在守株待兔。
“我说亚民,咱们蹲点不就行了吗?你弄个陷阱干什么?而且嫌疑人得多蠢,才能踩在你的陷阱上?”
“这你不懂了吧?大道至简,越是简单的陷阱越会有人中招,你看着吧,我必须要给嫌疑人一个教训!”亚民小声地对着苏飞说。
“唔……”在亚民旁边的雪儿红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亚民关心地问道。
“唔……我想去厕所。”
“去吧,不用和我们汇报。”这下给亚民弄了个大红脸。
“喂,注意脚下啊!”苏飞喊道,可是为时已晚,雪儿不偏不倚地正好踩到亚民的“陷阱”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吧,天然呆还真有可能中招。
“呜呜呜,不好意思把你们的心血白费了。”雪儿捂着红肿的头,泪眼汪汪地说。
“没事。啧,失算了,早知道买两根香蕉了。”亚民咬着手指头说道。
“问题是出在这里吗?……你俩倒是挺般配。”苏飞无语道,“好了,没有陷阱也无所谓了,发现谁拿了外卖,我们出去制止不就得了?”
时间将至,四个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个黄色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精准识别到雪儿的那份烤红薯,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快追!”亚民一声令下,四个人朝着黄影消失的地方而去……
“什么啊?嫌疑人原来是‘大黄’啊。”苏飞擦着脸上的汗水,“差点忘了,‘大黄’最爱吃烤红薯了。”
“好可爱。”雪儿抚摸着吃着红薯的小黄狗,温柔地说道,“你要喜欢吃我可以多买一些给你的。”
“切,真没意思。”亚民的推理最终以嫌疑人为小狗无疾而终。
“哈哈哈,你真是没有做侦探的天赋。”苏飞哈哈大笑起来,身边的茉莉也捂住了小嘴,虽然没发出声音,但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笑意。
“喂,你们就这么对待我吗?”亚民恼羞成怒,索性背过身去不搭理他俩了。
突然,他惊喜地发现雪儿之前的外卖盒正好端端地放在草丛边,有一个安然无恙的烤红薯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喂,雪儿,大黄吃的不是你的外卖啊,你的外卖找到了!”
“喂——”苏飞想要劝阻,但是恼羞成怒的亚民已经上手了。
亚民一把抓起了那个“烤红薯”。入手是软塌塌、温热的触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和发酵气息的怪味瞬间冲进他的鼻腔。
他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去——那团黄褐色的、不成形状的物体正从他指缝间软烂地溢出。
“我靠……”亚民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这……这TM不是红薯!这是——答——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