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抖了抖烟斗上的灰,眼睛眯成一条缝,注视着跪在自己前方的女子。

“你的意思是,你把事情搞砸了,还把事情抖到了内阁那里去?”

“是的……”

“是你马的头!”男子一脚将女子踹飞,直接撞到了墙上。他拿起自己靠在座位边上的拐杖,气的将拐杖一起丢了过去。

“我养你可不是让你把事情搞砸的!我早就说过,让你的手下收钱的时候低调一点,低调一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那个赛特到底有多记仇,多死脑筋你知道吗?!”

“对不起……法尔斯大人。”

这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没有比这更适合商量阴谋的地方了。但是法尔斯如今待在地下室也是迫不得已,他也想继续在大街上嚣张跋扈。但现在拜赛法琳所赐,他只敢躲在地下,在街上没人的时候再出去走走。

“啧。”

法尔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和这帮新统治者终于一战,但是绝不能是现在。

“我们得先离开。不能在这里久留,你!”法尔斯指着女人的鼻子,将她狠狠提起来。

“去销毁所有证据,一点都不要留下。”

“那里的空间被切开了,不可能完全销毁。”

“这不关我的事!消不掉,你也跟着去死好了。”

“别忘了是谁把你这个奴隶买下来的,要是你想去给那些哥布林当奴隶,我也不在乎。”

“不要卖了我!法尔斯大人,我会完成任务的。”

“很好,放开手去做吧,不择手段。学院那群学生,死的越多越好。”现在魔导学院里面几乎已经没了他们的眼线,这全是赛法琳改革带来的后果。

如果不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那个首辅的位置,他们早就干掉那个碍事的家伙了。

“记住了,赫里雅,我们的时代还没有结束!一群脑子里只有理想的家伙坐不稳统治者的位置!”

“总有一天,我的脚会再次踏上那片土地,我会夺回一切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要用鞭子鞭策那些奴隶,用权力压迫那些平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被称为赫里雅的女人躲在角落里暗瑟发抖,注视着这个眼睛里只剩下自私的男人。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突然双腿跪地,脑袋也死死磕在地板上。

“参见主教大人!”

“起来吧,法尔斯先生。”

“谢主教大人!”

被称为主教的男人看向了躲在角落里的赫里雅,眼里全是怜悯。

他对着法尔斯呵斥道:“怎么能对美丽的小姐动粗呢?!还记得我们的教义吗,法尔斯先生?”

“以善对人,怜悯世间!”

“没错!以善对人!怜悯世间!所以说,赫里雅小姐,不必害怕!我们会推翻这个残暴魔王的统治,让爱再次洒满人间!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干什么?快和我一起跪下!”法尔斯对着墙角的赫里雅说道。

赫里雅很机灵,跟着法尔斯的动作,还在嘴里念着教义。

“真是个不错的苗子。还是说正事吧。那个查到我们实验室的人,已经被我干掉了,用的是最高位的空间魔法,不会被查出来。”

“谢主教大人!谢主教大人!”

“谢……谢主教大人!”赫里雅也跟着拜谢,但是她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那个人已经死了吗?那个说有人会来拯救她的人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能做到吗?

她不该告诉他实验室的存在的,不该告诉他实验室的位置的,不该让他继续往下调查的……是自己害死了他,那个唯一真正对她有过善意的人。

“有最新的消息,魔王动过一次手,南方的魔物入侵被一次性解决了,她的力量又变强了。”

“那我们……还应不应该继续待在魔导国里?厄布洛斯大人?”

“呵呵呵,无需害怕我的朋友。一头只会蛮干的野兽又能做什么呢?那个魔王就是个愣头青,她蹦跶不了多久。”

“主教大人英明!”

“主教大人英明!”赫里雅也跟着称赞。

“你,赫里雅。明天开始继续去学院里潜伏,以前认识你的那些人全都死了,这是你的新身份,不用担心暴露。”厄布洛斯朝赫里雅丢去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赫里雅的新名字。

“赫里雅·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我已经查过了,他们家族自愿上交了所有的家产,在新内阁的白名单里,他们家族只与附近的旧贵族和平民联系紧密,那些贵族都被干掉了,那些平民无法进入你所在的班级。而他们的女儿没有通过新的测试刚刚被开除,你用这个身份相当稳妥。”

“你被安排进了最优秀的班级,里面不可能会有平民,除非那个平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明白了吗,赫里雅小姐?”

“明白。”

“你你你!这次不准再搞砸了,不然我抽死你!”

“诶~法尔斯先生,我都说了,我们要按教义行事。不要那么粗暴嘛,我们要用爱来感化赫里雅小姐。”

“这次再搞砸,可就要进我的爱之感化室里了哦。”

嘶——

法尔斯倒吸一口凉气。

厄布洛斯又说了两句赞美教义的话就离开了。只剩下了赫里雅和法尔斯两人。

“我告诉你!这次可千万不能搞砸了!那家伙,是个疯子!他那个什么爱之感化室可不是什么爱啊之类的地方,出来的人,都叫那里地狱!你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我明白了……”

还能糟到哪里去呢?反正死掉也没人会在意吧?

赫里雅将名牌紧紧握在手里,明天还要继续用这并不属于她的身份去上学。不,准确的说,是当间谍。

在她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同学,他们不过只是一群被自己出卖的陌生人而已。

“快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吧,别在我面前晃悠!”

“可是今天还没有吃饭……”

“谁管你啊,快滚!”赫里雅被一把摔在自己的房门前。里面只有一张勉强可以称之为床的东西,其他什么也没有。这和牢笼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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