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今的自己身体强悍，可全功率状态的副作用还是不小，方才那半分钟，一直在缓着精神和气息。
饶也是两眼有点发黑，勉强支撑着身体。
就像上厕所蹲久后，突然站起来那种晕眩感…
林风已经被锤懵了，目测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只剩半口气，生命力就像风中残烛，再来上一拳的话，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确保他没那么快嗝屁，周阳指尖点出，一丝罡气注入他身体，维持着低限度的生命力。
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完全被废掉了，双手粉碎性骨折，内脏多出受损，全身经脉碎尽，无法再运行半点罡气。
就算依靠着逆天体质从鬼门关走回来，往后余生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只能当个残疾人。
一个沈依依都能放倒他。
“咳咳……”
林风黯淡无神的双眼稍有了点光，身上早已被鲜血给染红，胸口微微起伏勉强呼吸着，静静看着周阳……
“来…”
“你不是想杀了我，为你的兄弟报仇吗……”
“现在是个好机会啊…呵呵……”
即便死到临头，他也没有半点畏惧，嘴角勉强地勾起戏谑的弧度。
周阳默认了，在亲眼目睹了他差点杀掉夜狼那时候，自己就已经给这个姓林的判了死刑，只是分早晚的问题。
但要杀也不是现在。
“聊聊？”
“废话少说，赶紧给我个痛快！”
林风说完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
“我打算跟你谈谈……林星遥。”周阳蹲在了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还有不少东西都没有挖掘出来，自己不打算这么快就送这家伙上西天，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当一听到这个名字时，林风猛然睁开了眼睛，死盯着周阳。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早就把周阳杀了无数遍，千刀万剐。
“有什么好谈的，你这该死的东西。”林风恶毒地咒骂着，脑袋撇过旁边，不屑一顾。
这货果然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而且对方不怕死也不怕折磨，想让他乖乖就范，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在这一点上，周阳挺敬佩林风的骨气。
“哦？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该死呢？”周阳端详着下巴装糊涂，仔细打量他。
“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抢走了林星遥，把她占为己有，企图让她和你们这些下等人归为一类！你这是在害了她！！”
林风眼里几乎要喷出怒火。
“哦，你的意思是，只有她在你身边才是正确的是吗。”
“呵……”
“那我问你。”周阳淡淡开口，一字一句道：“既然对你来说，她那么重要，那你有真正去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还是说，单纯是你个人的占有欲再作诡罢了？你觉得你的行为很富有使命感，可在我们看来，林星遥，她只是你个人私心表现上的工具品而已。”
“绝对不是！不可能！！”林风一听急眼了，连忙反驳。
周阳心中稍有满意了些，表面风平浪静，漠漠看着他。
如果对方坚持自己的观点是正义的，你和他讲别的是没有用的。
首先要一步步动摇他的观点，让他产生自我质疑。
这样他的嘴巴才会慢慢松动。
“那你粗暴地对她的熟人，身边的人们下手，偏要用强硬手段去带走她，而不是在理论方面让她信服，这不就是你仗着自己武力优势，单纯的暴力占有欲表现吗。”
“胡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林风憋红了脸，急得怒吼。
“呵呵，不知道？”
“林风，或许我更应该叫你A054，这是你的实验代号没错吧，毕竟你和林星遥共有着同样的起源，这大概就是你对她产生占有欲的根源所在吧…”
“我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个起源八成是天启计划中，一项叫做至高进化的的项目……”
“对吗？”
周阳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倒泛起了一丝紧张。
这是自己从最开始至今，推测出最离谱的结果，也是令自己最不可能相信的结果。
趁林风在残余药效的副作用下，以及精神打击上不断地刺激他，诈他，从他嘴里尽可能掏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
林风涨红的脸色却慢慢平静了下来。
淡蓝色双瞳中饱含了说不尽的复杂，许久，他又缓缓望了天花板，视线最终回到周阳身上。
惨烈的微笑似带着些绝望和讥讽。
“既然你都明白我跟她的起源…”
“那你知道，她还剩多久吗。”
“什么意思？”周阳再也稳定不住情绪了，眉间轻锁，沉着嗓子问。
“她剩下的时间。”
“就像她的妈妈……林诺言一样。”林风察觉到了周阳的变化，戏谑的情绪在心中悄然升起。
“你都知道我们都是由天启计划实验培育而来的，我想…那你也应该明白，我们这类人的尽头在哪里。”
周阳摇了摇头，面色凝重起来。
这是自己最不愿意面对，也必须要硬着头皮去面对的答案。
以前的星遥可是个占有欲特别强的女孩子 ，自己只要稍微和别的女生走得近一点，她基本都会醋意大发。
可就这样子的一个女孩，后来却能够容忍、并且接受了安忻的存在。
以及去中海那短暂的两天里，自己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
星遥送了手工礼物之后，说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至今依然深深留在脑海里。
或许，她很早就考虑过了最坏的结果……
想到这里，周阳心中的恐惧感升起，渐渐放大，心头上仿佛压着一块巨石带来沉重的压迫。
捕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林风眸光一沉，冷笑道：“怎么，看你的样子觉得很难接受吗，林诺言只不过是天启计划第一代的试验品，实验进度上还达不到预期，接受的改造程度还不够高，所以她才能走到将近四十岁…”
“而林星遥，她继承了林诺言的基因血脉遗传，在实验程度上，和我一样算是同属于第二代试验品……”
“比起第一代，第二代的基因缺陷会更明显，更难以控制、恶化……”
“在寿命上……你知道这味着什么吗，呵呵。”
强压着心中激起的万分波澜，周阳淡定自若道：“现如今的科技医疗水平，解决这些不成问题。”
“呵…凭你们那废物无能的宇家？开玩笑吗。”林风更不屑一顾了，带着讥讽的语气。
“你觉得没问题，可为什么林诺言走到了尽头时，你们宇家只能干看着，却没任何办法？？”
“你们宇家不是神通广大吗？！”
“回答我！宇阳！”
周阳大脑一片空白，陷入了沉默。
确实是如此，如果宇家真的有解决这个基因缺陷的方法，后爸…暗箭，也不会眼睁睁地让林阿姨一个人带着遗憾离世。
周阳迟疑片刻，长叹了口气。
这是他自己第一次对生死之敌妥协了。
“林风，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没有。”林风很果断地否认道。
“既然你也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你为什么还要执着的带走她？不管是在哪边，结果都是一样。”
“不…周阳，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一点。”
林风顿了顿，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宇家做不到，我也没有办法，但是……”
“上帝禁区做得到。”
周阳脑子恍惚了瞬间，愣愣的看着他。
…
工厂外围。
其他狙击手们正准备收队，清理现场时。
其中一名敏锐的狙击手，直觉上侦测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去，瞳孔猛然紧缩——
月色下，一道黑影在空中掠过。
那黑影似人非人，绿幽幽的眸子中深邃而恐怖，背上双翼大开，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报告！工厂西侧外围上空……”
话说到一半，他的喉咙被某种尖锐的物体刺入，瞪大眼睛，再也发不出声音。
一枚金属羽毛就这么扎在他喉咙上，无情带走了这名狙击手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