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冷冷的声音从里头飘来。
宁枫儿回过神,慢吞吞挪进卧房。
只见师姐已经铺好了床,换上了一身宽松的睡裙。
褪去外衣和流仙履的束缚,清冷仙子那双修长白皙的长腿就那么随意交叠在床边,在灯光下晃得人有点眼晕。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不去看,但那双雪白长腿,仿佛就像装了磁铁似的,不管她的脑袋转到哪个方向,视线边缘总是能瞥到一抹亮眼的雪白。
还有那只雪白修长的玉足,脚趾头圆乎乎胖啾啾的,活像一颗颗最圆润光滑的珍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甚至......宁枫儿的小脑袋里忽地不知冒出怎么一个古怪的想法:
要是给师姐这双玉足上,那亮晶晶的甲片都涂上由红鸢花汁萃取出的指甲油,那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不就变成了一颗颗红红的樱桃?肯定又诱人好看,又美味好吃.....
鬼使神差的,她忽地伸出红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干涸的嘴角。
没别的意思,她单纯就是口渴了!
见她一副呆愣愣,像个木头一样杵着傻站着的模样,秦凝霜也并无恼怒,只是轻轻抬脚,修长的足弓如弯钩一样牢牢勾住少女的目光,而后淡淡道:
“给我洗脚。”
师姐淡淡的吩咐,语气尽管轻柔,却好似命令一般,根本不容拒绝。
宁枫儿回过神来,心里“腾”地冒起火来,立刻收回了刚才心中那点天真的想法。
她真是瞎了眼了,竟会觉得,方才的师姐,好像有一点点好看?这女人,本质恶劣,一有机会就使唤她、欺负她,根本好不了一点!
她气鼓鼓地转身去盥洗间打了盆温水,又闷头走回来,抓起师姐的脚就往盆里一按,老老实实洗了起来。
没办法,师妹伺候师姐洗脚,天经地义。
她认了。
还没完,洗完脚,宁枫儿还没喘口气,又被指挥着给师姐捶腿、揉肩、削灵果、泡灵茶……手脚不得有片刻停歇,妥妥一个全能小丫鬟!
好,她再忍!
等她忙前忙后搞定这一切,夜色已经深了。
“我睡了。”
丢下这句话,师姐自顾自钻进被窝,拉上了床帘。
闻言,宁枫儿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这女人,可真难伺候!
也就是吃定她脾气好了,换个硬气点的家伙来,高低得把她的洗脚盆踹喽!
宁枫儿长长伸了个懒腰,全身关节“噼里啪啦”一阵响。
赶了一天路,她也累得够呛,赶紧休息吧。
她轻手轻脚走出卧房,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绕着宽敞的套间转了一圈……然后又转回了卧房。
就在刚才,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么大一个套房,连闭关室、温泉房都贴心的准备了,居然却只摆了一张床?!
那她睡哪儿?
“是哪个小天才设计的?!!”
宁枫儿气疯了,一双小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最后,气还是泄了。
生气也没用,无能狂怒罢了,只能将就。
其实,她也并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有过前世无人问津的悲惨艺术家经历磨砺,让她心态很好,很会苦中作乐,直接随便找了个墙角,躺了下来。
好在地毯厚实柔软,躺着还挺舒服——比睡桥洞舒服多了!
宁枫儿闭上眼睛,准备结束这奔波的一天。
就在这时,一道闷闷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
“枫妹,过来睡吧,床很大。”
“?”
宁枫儿猛地睁眼。
她视线扫向紧闭的床帘,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清冷的声音再次幽幽飘出:
“难道要我说第二遍?”
“过来。”
“……哦。”宁枫儿缓缓爬起身来,动作仍旧稍显迟疑。
她当然知道,豪华套房的床很大,睡五个她都绰绰有余。
若是放以前,她和师姐关系极其亲昵的小时候,一进房的第一件事,她早就一个飞天大扑钻大床里,当个贴心的暖宝宝,给自家师姐暖被窝了!~
可是现在,随着二人隔阂的加深......尤其是发生过“那件事”后,她心中下意识对师姐提防不已,时刻生怕往事重现,自己前脚刚躺上去,师姐后脚就**大发,要狂弄她......
不得不承认,“经历过”那件事后,她和师姐的心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了!
短短的几米距离,在宁枫儿的小碎步下,仿佛像银河那般漫长,她硬是磨蹭着,拖延着,挪了整整五分钟,都还未曾前进一米!
“......”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性,被当鬼一样糊弄,床上的身影沉默着,忍耐着,终于是忍无可忍!
“呼啦——”
厚重的床帘被一下扯开,幽暗的阴影后,慢慢从中探出一只白嫩的玉足,而后依次是一双雪白光滑的长腿,婀娜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的饱满水蜜桃,精致迷人的锁骨,白皙修长的鹅颈,以及.....一张冷得发寒的绝美面容和一双仿佛喷着火的凛冽黑眸。
“上来。”
师姐的话很轻,很淡,却仿佛严冬深雪,直直透入宁枫儿的骨髓。
她蓦地打了个寒战,心中的犹豫和担忧,一瞬间被深埋厚厚积雪之下,只余下一团如微弱火种般的,对生的渴望。
这女人,是动真格的啊,违抗的下场,她不敢想!
宁枫儿紧咬银牙,闷着头,一个箭步,冲入了那幽暗的床帘后。
“咦?”
床帘之后,意料之外的宽敞,并没有想象中的紧致包裹感。
下一秒,她竟惊奇的发现,宽阔的豪华大床内,除了如影随形,满满环绕的腊梅清香,其余竟空无一物,
“师姐呢?”
她捻起床帘,透过一个小缝隙朝外张望,只瞧见,一道高挑纤细,清冷出尘的绝美身影正静静地卧在她方才躺过的地面,侧背着她。
“嘶——”
宁枫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有看错吧?师姐竟转性了,把这柔软宽敞的豪华大床独让于她?!
“师.....”
她有心说些什么,但凝视着那道淡然冷漠的身影,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缩了回去。
床很大,很宽敞,很柔软。
与之相比,枕在其中,宁枫儿缩得小小的一团,紧紧抓着被子盖在身上,就像一团失去梦想的小汤圆。
不知为何,她的心,忽然酸楚得厉害。
是,她有时候她是讨厌师姐不假,烦师姐也是真,可是......师姐就是师姐,是对她而言,决不可替代的人。在她心中,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和师姐,彼此的感情。
她和师姐,从小一起长大,亲昵嬉戏,相亲相爱,感情本该胜过寻常亲姐妹!
可为何,为何会......隔床异梦,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她真的不明白!
泪,默默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