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训第一站,”她停在一个画着夸张笑脸的旋转咖啡杯前,回头朝我咧嘴笑,“旋转眩晕抗性测试!魔法少女可不能晕车哦。”她买票的动作快得像抢劫,我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
“这和情绪控制有什么关系……”我试图挣扎。
“关系大了!”她把我按进一个粉蓝色的杯子里,自己利落地跨进来坐下,“头晕目眩的时候,人最容易情绪激动——然后就该这个出场了。”她说着,手指突然闪电般戳向我胸口挂着的暗紫色项链吊坠。
我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在杯壁上:“你干嘛!”
“紧张什么?”晓晓收回手,笑得像只恶作剧得逞的猫,“我只是想看看,要是变身器被碰到,会不会有特别反应。比如,‘啪’一下,我们小公主就原地变身了?”她故意拖长声音,“十秒哦,够我拍好几张照片了。”
杯子开始旋转,而且越转越快。世界在眼前糊成一片色块,胃里开始翻腾。但比晕眩更让我紧张的是,晓晓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胸口——准确说,是落在项链上。她似乎真的在期待什么。
“晕了没?要吐了没?”她的声音在风里飘,“难受的时候,会不会特别想抓点什么?比如——这个?”她又作势要伸手,我赶紧捂住项链吊坠,温热坚硬的宝石贴在掌心。
“林晓晓!”
“在呢在呢。”她笑嘻嘻地缩回手,“这么宝贝啊?看来真是开关了。”杯子慢慢停下,她略显失望地咂咂嘴,“啧,居然没触发。是不是力度不够?下次试试拽的。”
……还有下次?
海盗船和大摆锤的项目里,晓晓的“训练”重点彻底跑偏。她不再提什么情绪控制,而是一门心思研究怎么“不经意”地制造可能让我动用项链的场面。
“哇!那边有卖你变身那种粉色的棉花糖!超——级——像!”海盗船荡到最高点,她突然凑到我耳边大喊,手“不小心”一带,差点扫到我脖子。我吓得赶紧按住项链。
大摆锤高速旋转时,她在震耳欲聋的风声里喊:“项链!你项链在发光!是不是要启动了?!”我心猛地一揪,下意识低头去看——宝石安安静静,只有惯常的微温。抬头就看见她笑弯的眼。
“骗——你——的——!”她用口型说。
几个项目下来,我心力交瘁,一半因为晕,一半因为防不胜防的“项链袭击”。晓晓却越来越精神,买了两根冰淇淋,递给我一根,自己舔着另一根,眼睛还时不时瞄我的领口。
“这么警觉啊?”她舔掉冰淇淋尖,“看来这‘项链开关’还挺敏感。不过……”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你不好奇吗?在不是危急关头,主动摸它会怎么样?十秒读条哎,在游乐园里慢慢变身,肯定很壮观。”
“一点都不好奇!”我斩钉截铁。
“切,没劲。”她直起身,三两口吃完冰淇淋,然后一把拉住我,“最后的大餐!过山车!这个你总没法分心防备我了吧?”
站在那列蜿蜒如巨龙的过山车前,听着头顶传来的恐怖呼啸和尖叫,我喉咙发干。晓晓倒是很兴奋,快速排到队前。
车厢被提升到令人腿软的高度。城市在脚下缩小,风很大。晓晓检查着自己的安全压杆,又看看我的,忽然说:“你项链,放衣服里面了吧?不然等下速度太快,万一飞出去……”
我一惊,下意识低头去确认——宝石确实贴着皮肤,藏在T恤里。
就在这时,过山车在顶点停顿了一瞬。
然后,毫无预兆地,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我,心脏像是被捏紧。狂风劈头盖脸砸来,世界疯狂旋转。在极致的失控感中,我脑中一片空白,唯一清晰的是胸口项链传来的、骤然加剧的灼热!
不是情绪……是高速坠落带来的剧烈晃动和压迫,让项链紧贴在胸口,那力量……好像触发了什么!
糟了!
温热的宝石突然变得滚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里传来,仿佛要把我的意识都吸进去。视野边缘,熟悉的粉色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渗出。
“哦哦哦?!”旁边传来晓晓被风吹散却依然能听出兴奋的声音,“这次是真的?!”
我想按住项链,但身体被安全装置和离心力死死固定,手臂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感觉着那滚烫的温度越来越清晰,光芒越来越盛——
十秒。
我在心里绝望地读秒。
九秒,粉色光点从衣领缝隙飘出来。
八秒,身体深处传来细微的拉伸感。
七秒,头发开始发痒,变长……
六秒,五秒……世界在颠倒旋转,而我正在这疯狂的高空,被动地、缓慢地进行着那要命的转变。
四秒,三秒……安全压杆和身体之间出现了空隙,衣服变得松垮。
两秒,甜腻感爬上喉咙。
一秒——
“噗。”
并不响亮的、仿佛某种屏障被突破的声音。粉色强光一闪而逝,又在瞬间收敛。
狂风毫无阻碍地灌进突然变得宽大的T恤领口,猛烈吹起已经彻底变成柔顺粉色的长发。浅蓝色连衣裙的质感紧贴着皮肤,甜腻的嗓音不受控制地漏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成——功——!”晓晓的欢呼混合在过山车的轰鸣和众人的尖叫中,异常清晰,“高空!高速!被动触发!十秒完整读条!限定皮肤解锁!满分!”
过山车正在冲向下一个垂直回环,我顶着155cm的魔法少女形态,在三百米高空,感受着狂风和旁边某人毫不掩饰的、得逞的欢快笑声,只想让这趟车永远不要停下来——至少,别在众目睽睽下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