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真的好吗？”
程澪奈探头往外面看，尽量逼迫眼睛看向天空而非地面，以让恐高症的状态减轻一些。
就算这样，她仍然紧张地双腿发抖。
“走到外面什么的…没有防护措施…噫！真的会死吧？！”
对自身程澪奈可以说是绝对不信任，恐怕风大一些就能把她这纸一样单薄的身躯吹倒，然后与楼下的水泥墙来一次零距离的接触。
怎么想都太疯狂了。
她唯一的驱动力就是安莉娅画的大饼，因为这个才肯趋之若鹜，否则怎么可能干那么危险的事。
程澪奈心一横，一双小短腿蒙着眼睛就要往窗户边上爬。
为了过去美好的生活，拼了！
由于身高原因，她不得不搬上个小凳子，腿才能勉强跨过窗户边。
但单只脚难以独撑身体，使得程澪奈难以保持平衡，身体前倾着就要往前面栽下去。
与此同时，凳子也随着身体的动作开始摇晃，“啪啦”一声滑到一边。
一只小脚扑腾着就踩了空。
程澪奈吓得大叫：“别！别这样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是想吓吓林熙澪，不代表真想跳楼啊！
身体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是会自救的。
强大的求生欲望分泌出大量肾上腺素，给了程澪奈从未有过的自信，小手拼命抓住窗户，支撑住小小的身体不往前倾。
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另一只脚伸到外面。
坐在窗户上，白丝小脚十分有节奏地晃着，与之相对的是瑟瑟发抖的上半身，仰着头不断重复着：
“别往下看，千万别往下看啊！”
肾上腺素效果消退，程澪奈变得比之前还要胆小了。
因为不能往下看，只能万般小心地将颤抖的丝足一点点往下面挪，直到足尖接触到满是灰尘的台阶，心中那份悬起来的紧张才算不见。
“嗯唔…”
樱唇因为恐惧本能呻吟，冰冷的空气与寒洌的微风都在时刻提醒着她：只要再往前一步，迎接她的就是人间炼狱。
“呜呜啊…”
想到这一结果，身体呻吟得更厉害了，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反复催促着她快点回去。
“主人…主人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噫呜呜！”
泪水打湿眼眶，面对这种真正威胁到生命的东西，直接哭了出来。
有点奇怪，最初想咬舌自尽的时候都没怕成这样，怎么这样不争气的哭了？
现在这情况不允许她想太多，只要意志力不垮，坚持下去就行。
提心吊胆地贴着墙，程澪奈仅靠着意识去强迫身体坚持下去。
只要林熙澪发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呼～”
也许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风突然猛烈了些，十分恶趣味地将裙边吹起，在高空中春光泄漏。
“呜呀！”
面红耳赤地想要按住裙子，因此难以维持平衡，同时没有穿鞋导致脚底一滑，摇摇晃晃得直往下坠。
眼睛同时往下看，强烈的晕眩感加重了身体前倾的速度。
完了啊！
平常摔一跤都疼的要死，这一下能有多痛苦都不敢想。
一瞬间程澪奈连埋在哪都想好了，眼前开始走马灯，自动回顾她这沟槽的一生。
只希望葬礼的时候照片用的是程予顷而不是程澪奈，给自己留个好印象。
“——砰！”
“呜啊！！”
很结实的碰撞声夹杂着叫喊声，伴着夺眶而出的滚烫眼泪。
“？”
怎么没死？
和正常摔倒感觉差不多，甚至还更轻一点。
本该迎来人生中最痛苦的疼痛，却好像掉到棉花上，她人还好好的。
不止是这条命，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一点事没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身体还是站着的。
光是站着这一条，就已经很不对劲了。
莫非是已经灵魂飞升了？
怀着好奇心，程澪奈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遮住视线的泪水，揉了下眼睛，随后看到了完全超出认真范围的事情。
“呜诶诶诶？！”
台阶与地面的交界处好像有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她就这么贴在“墙”上，好似舞台上的默剧演员，在做穿墙表演。
这种只有可能在游戏里出现的东西极为突兀地到了现实里。
程澪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林熙澪，她迅速抹掉泪水，回过头娴熟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主人…是你吗？”
什么都没有，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窗外。
“嗯？”
可爱的小脸蹙着眉毛，碧蓝的瞳孔在被泪水染红的眼眶中满是疑惑。
如果不是林熙澪干的，还能是谁？
突然，程澪奈恼怒地甩了下手，“我怎么忘了这个！”
她想起来了，最开始林熙澪给她定的规则，明确规定有不能自杀这一条。
准确来说，是不能自主决定生死。
当初想自尽的时候就因为这点办不到。
一定是因为这个条例，导致一切以她为主导的，想要寻死的想法都会被阻止。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点，谁能想到这种最初让她痛苦的条约反而保护了她。
怪不得连林熙澪影子都见不着，原来是根本不用担心。
“主人，这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失落地嘟着小嘴，宣告了这次计划的破产。
既然靠这种方法引不来人，还是回去吧。
“……”
抬起头，发现一个更绝望的事实。
她爬出来的时候都是踩着桌子和一个小凳子。
如今想爬进去，光凭这身高根本天方夜谭。
又一阵寒风掠过，快把程澪奈的血冻干了。
“噫…不行，必须要回去，不然又得生病了！”
上次林熙澪说她生病差点死了，听上去不像开玩笑。
她看了一下周围，床沿上还有个小凸起，跳起来的话，说不定能顺着爬上去。
说做就做，程澪奈卯足了劲就往上面跳。
“唔！”
她成功了。
随后想要带动整个身体往上爬，然而还是高估了力量，只抓了一会就掉了下去。
只穿着一层白丝的足底与地面接触，疼得她差点又站不稳。
仅靠自己是不行了，事已至此，还是得看别人。
程澪奈猛地吸口气，对着旁边几个房间，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大喊：
“主人！帮帮我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