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雅趴在手术台上，左肩胛部位已经消毒完毕。

墨然派来的干员医生穿着无菌服，手里的手术刀反射着冷光。

莉莉丝捧着托盘站在一旁，里面是各种器械。

她主动要求帮忙，说想学习有用的东西。

“芯片植入很深，贴着脊椎神经。”

医生边摆弄着工具，边跟拉雅说道：“用了局部麻醉，但还是会有点疼，你忍着点，不要乱动。”

“我…我不动。”拉雅声音发着颤，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伊莉丝、艾莉娅和薇薇安在观察窗外看着。

伊莉丝坐在轮椅上，魔力透支的后遗症比预想的严重，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艾莉娅推着她，薇薇安则紧张地咬着指甲。

手术开始。

医生的手法很熟练，刀刃划开皮肤，但几乎不出血。

他用的是某种能量手术刀，同时切割和止血。

莉莉丝目不转睛地看着，金色瞳孔里倒映着手术过程。

“看到了吗，芯片就在肌肉层下面。”

医生轻声讲解，“这是第三代生物芯片，有自毁机制。如果强行取出或感应到宿主死亡，它会释放神经毒素，摧毁周围组织。”

“那怎么安全取出？”莉莉丝问。

“需要先切断它的能量供应。”

医生用镊子拨开肌肉，露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银色物体，“看，这里有三道根须伸向脊椎，要同时切断它们，误差不能超过0.1秒。”

他看向莉莉丝：“你能帮我吗？”

“我？”

“用你的能量感知，告诉我切断的精确时机。”

医生鬓发斑白，看起来很老成，他把微型感应器递给莉莉丝，引导道：“贴在芯片旁边，它会读取芯片的能量波动。当三道根须的能量流同时降到最低点，就是切断的最佳时机。”

莉莉丝接过感应器，小心地贴上去。

她闭上眼睛，金色的光芒从眼皮缝隙中透出。

观察窗外，伊莉丝皱眉：“他在教莉莉丝。”

在疗养院的时候，莉莉丝暴走了，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后来艾莉娅的疲惫已经说明了一切，莉莉丝很不稳定。

艾莉娅知道伊莉丝的担忧，柔声道：“这也是好事吧？莉莉丝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害怕它。”

薇薇安小声说：“可是让小孩子看手术，会不会太…”

“她不是普通小孩子。”

艾莉娅看向手术台，有些心疼的说道：“她是完美容器，经历过无数残酷的实验，事实上她可能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成熟。”

“所以…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保护，是赋予她力量和控制力。”

手术室内，莉莉丝突然开口：“现在！”

医生手起刀落，三道细如发丝的银色根须被同时切断。

芯片表面的光芒熄灭。

“好了，很成功。”

医生用镊子夹出芯片，放入特制的隔离盒，“现在缝合伤口，休息两天就能愈合。”

拉雅松了口气，额头全是冷汗。

芯片取出后，医生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观察窗这边，冲窗外的少女们说道：“墨队交代过，芯片中可能藏着一些数据，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看看。”

“我去。”伊莉丝不假思索的说。

“我也去。”艾莉娅推着轮椅。

薇薇安犹豫了下：“那…我照顾拉雅和外婆。”

众人来到隔壁的分析室。

房间中央是全息投影仪，周围是各种检测设备。

医生将芯片交给技术干员，放进读取器后，屏幕上很快就跳出破解的进度条。

【正在解密……5%……15%……】

“这芯片的加密等级很高。”

技术干员说道：“还好，制造这批芯片的公司是我们控股的，管理局留了后门，可以破解。”

艾莉娅听出了额外的信息，“管理局早就知道收藏家在做什么？”

“应该知道一部分吧。”

技术干员耸了耸肩，并不是很在意的说道：“事实上管理局想知道什么都不难，只是技术手段终归是有限的，如果敌人有防备，就不可能查得很细致。”

“像这个收藏家…我们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些年来他就像个幽灵，每次出现都是通过代理人，商人是他最常用的棋子之一，但现在商人死了，线索又断了。”

进度条到100%。

屏幕亮起，弹出大量文件目录。

【实验体档案】

【材料收集进度】

【仪式场地勘察】

【门】

最后一个文件夹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技术干员打开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视频。

最早的文件日期是五年前。

“五年前…”

伊莉丝皱眉说道：“那就是莉莉丝被制造的时间。”

技术干员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面出现一个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操作仪器。

中央的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胚胎，只有拳头大小。

旁白响起，是商人的声音：“第一阶段，制造能够承受钥匙力量的完美容器。当前进度：培育基础胚胎，植入精灵和人类混合基因。”

第二个视频，胚胎长大了，变成婴儿。

研究人员给她注射某种金色液体，那是神格碎片溶液。

“第二阶段，植入神性。目标，让容器承载神格碎片。”

“成功率百分之三，当前实验体编号017，存活。”

第三个视频，莉莉丝长大到三四岁的样子，被关在玻璃房里。

她面前摆放着七种材料：龙晶碎片、吸血鬼牙齿、魔核粉末……

“第三阶段，钥匙材料适应性测试。”

“目标，让容器容纳七种异常能量，达成初步融合。”

“当前进度，实验体017通过测试，成为首个完美容器的候选。”

第四个视频，时间跳到一年前。

画面里不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古老的地下遗迹。

巨大的石门上刻满未知的符文。

“第四阶段，门的定位与激活条件研究。”

“根据古籍记载，门需要三把钥匙才能开启。”

“第一，平衡者的血，光与暗的共存者。”

“第二，作为钥匙的完美容器。”

“第三，纯粹的原初神性。”

商人出现在画面里，看着石门说道：“平衡者我们找到了，就是那位魔王小姐，完美容器已经接近完成，纯粹的原初神性——或许只有得到完整的神格才行。”

视频到此结束，房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艾莉娅声音干涩的说道：“所以…莉莉丝不是终点，只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工具？收藏家真正的目的…是开启那扇门？”

“看起来是的。”

技术干员调出石门的高清图片，“我查过管理局的档案，这扇门在古籍里被称为万物归墟之门。传说门后连接着所有世界的根源，也连接着…所有世界的终结。”

伊莉丝眯眼看着石门上的符文，她认识那些文字。

那是原初语，记载着宇宙最古老的秘密。

“放大点，看不太清楚。”她不动声色的说着。

技术干员没有多问，直接放大图片。

伊莉丝仔细辨认，在心里默念道：“此门连接始与终，开启者将得见真理，亦将释放混沌。”

后面就看不清了，但最后两个字是…慎启。

伊莉丝皱着眉，脸色有点难看。

原初语的年代很久远，可以追溯到上古魔神战争的早期，这种古语的出现，足以代表其真实性和可信度。

技术干员看不懂原初语，管理局也没有相关的信息，但这不影响他们的推测，“像这种地方很难揣测，但实际也只有两种可能，门后不是宝藏就是灾难。”

“面对这样的选择，管理局一贯是保守处理，但收藏家显然不在乎风险，他想开门。”

“门在哪里？”伊莉丝淡然的问。

技术干员调出地图，定位到一个坐标。

距离城市三百公里的山区，一个被称为龙脊峡谷的地方。

“地质勘探显示，那里有巨大的地下空洞，普通人进不去，有天然的能量屏障。”

技术干员说道，“管理局一直派人监视着，只是最近的屏障开始有些不稳定，可能是收藏家在尝试破解。”

伊莉丝沉吟着说道：“商人说需要三把钥匙，莉莉丝作为完美容器是其一，完整的神格指的大概就是艾莉娅，所以他们才会盯上我们。”

“是这样没错。”技术干员点点头。

伊莉丝揉了揉眉心，“所以他不会罢休，肯定还会来找我们。”

“而且很快。”

技术干员调出另一份文件，“芯片里有最后一条加密信息，时间是昨天凌晨，我刚刚破解出来。”

他播放音频，先是商人的声音。

“大人，养老院据点可能暴露，建议转移实验体数据。”

然后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大概是收藏家本人。

“不必，门的激活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屏障将在七十二小时后完全消散，届时，我需要三把钥匙在场。”

“但钥匙都在管理局保护下…”

“他们会来的，我会给他们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

音频结束。

少女们面面相觑，都感觉到莫名的寒意。

收藏家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

薇薇安有些紧张的说道：“他好像很有把握能抓到我们。”

话音刚落，技术干员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他接通，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