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呆滞地自言自语,难道是翻出来了?被当做垃圾丢掉了?为什么会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
心中不祥的念头飞速增长,她放弃了在空旷的床底继续翻找,转而将目光移动到房间的周边。墙角,桌椅堆,每个角落。她找到了那个装小熊的背包,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自己的小床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依旧毫无所获。
这一瞬间,她有些绝望了。
她想起了今天反常的林紫嫣,想起了她的沉默,她冰冷又不怀好意的眼神。这一刻,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本以为,林紫嫣已经放弃对她做那些事了,然而……
“终究没有放过我……”
闭了闭眼,僵硬地站起身。她背起自己的书包,里面那些宝贵的东西只有留在自己身边才安心,至少自己还可以保护。而留在卧室里,连床底那种地方都会被发现,她已经不对这里的隐蔽性抱有期望。
所以呢?现在自己算什么?负荆请罪?
可笑。
在心中自嘲着,谁都知道为了区区一个玩具熊去自取其辱完全没有必要,然而,对于少女而言,那不只是一个玩具熊那么简单。
那是她寄托对母亲的思念,维持自己的念想的宝物。同时也是最珍重的礼物。
她必须去把它讨回来,哪怕代价是自己那一文不值的尊严。
反正自己也早就没有那种东西了,不是吗?
只要……不被养父母他们知道,不被轰出家门。
就好……
少女紧了紧自己的衣服,隔绝了寒风。她拧开门把手,陈旧的木门发出难听刺耳的声响。
在黑暗中扶着墙,走下楼梯,她来到林紫嫣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噔噔噔……”
……
里面的人打开了门,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女人。今夜寒风凛冽,怎么还有病人在外面久留?
“天太冷了,吹冷风对身体不好,快进来。”
她说道,敞开了门,示意女人进去。
“谢谢。”尽管脸色有些苍白,但叶芷云姣好的容颜弥补了这一点。她笑了笑,走了进去。
医院内开着暖气,她的病号服外裹着一件旧大衣,冻得发红的手指攥着手机。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似乎刚刚哭过。
一路循着记忆回到自己的病房,一名护士正在门口一脸焦急的张望着,见到她连忙走了过来。
“叶芷云是吧?你刚才跑哪去了?你这才刚醒过来,不能乱跑,万一再晕倒——”
“没事,我只是出去接个电话。”
“接个电话能用两个多小时?!”
护士显然不相信,她紧皱着眉头。
“抱歉。”
然而,叶芷云只是摇了摇头。她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但吹多了冷风的后遗症就是有些头疼。她一手捂着额头,绕过护士,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那个,现在可以帮我办理一下出院吗?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这……你这个情况最好还是多多住院观察,而且有必要的话要进行手术,你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晕倒吗?”
“知道,心律失常。”
“那你还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位护士显然也是一个缺乏经验的,面对这样的病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又数落了一通叶芷云,用了好多令人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听得人头昏脑涨。
沉默了片刻,叶芷云有些犹豫的出声道:“做手术要联系家属吗?”
“不然呢?”
“我……我没有钱,而且我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那你孩子呢?你不还有个已经成年的孩子吗?还有,就算断绝关系了,你还不记得你父母的电话号码?”
“不……别告诉他。”
“你是说谁?”
“别……告诉我儿子……”
她说这话时稍显犹豫,似乎有些不确定。
“呵,怎么,他还在上学?”
“嗯……”
“你老公呢?”
叶芷云的眸子暗淡了些。
“他?还在牢里。而且他也不是我老公,就是个畜生!”
“哦,那你的身世还真是精彩。”
护士并没有安慰她,反而语调有些阴阳怪气。叶芷云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顿时意识到这位护士小姐并不是自己的情绪垃圾桶。
“抱歉。”
“没必要抱歉,你要办出院手续我这就去跟主任说,记得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她掏出一个本子,记下了什么。
“明天中午,你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好……”明明是自己要求的,但结果如自己所料,叶芷云心中却有些空荡荡的。她想起了刚才与叶星眠那短暂的通话,尽管全力忍耐,但结束后,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声。
好无奈,好难受。她有些怀疑当初决定生下叶星眠是否正确了。那个小小的,可爱的孩子,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被迫承受着分别的痛苦,还有可能的,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苦难。这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偏执,自己的无能造成的。她愧疚,她自责,但她毫无办法。
心中满是懊悔,像是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如果只是那样还好,但自己现在又患上了病,这该怎么办……
为了维持生活,为了供给星眠的学费,她必须继续努力工作。
然而,她的身体,却已经难以支持了。
护士并没有直接离去,她停留了一会,再次说话时语气有些怜悯。
“这是账单,你缴过医保吧?”
“啊……缴过……应该还没过期……”
这个国家的医保并不廉价,她已经无法确信自己是否已经断缴了。
幸好并没有断缴,扣除报销的部分,她要缴的钱依旧不少。
钱包有些紧绷,大概只剩下这个月的饭钱,她还欠着工友的债没还,这个还可以拖欠一段时间。
直到她入睡之前,满脑子依旧在想着钱的事。
夜还很长,凛冽的寒风时不时拂过窗户,传来可怖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