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那道由渐变色构成的“猛兽”,正裹挟着成群的气泡,笔直地贯穿而来,狠狠撞向我的腹部。
“呃啊——!”
千代羽衣的水之剑在命中之后并未停止,反而借助剩余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继续向后推送。
明明只是水流。
可高速冲击带来的痛觉却异常清晰,仿佛水流的最前端混杂着无数细小而尖锐的针刺,在刺入身体的同时还随着特定的节奏旋转、撕扯。
生命点数原本就已经被削去了一半。
现在,已经到了绝对不能再硬接攻击的阶段。
「只能缓冲了——用翅膀和腿一起。」
判断在一瞬间完成。
我将力量集中在双腿与光翼上,脚底猛然点地随即收回,而翅膀则朝着水之剑击中腹部的方向反向振动,强行制造出抵消冲击的推力。
「咕噜噜。」
气泡翻滚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五彩斑斓的珊瑚在高速移动下连成了一道绚丽却危险的霓虹带。
“呜……”
绿色的生命条飞速下降。
牙关不自觉地咬紧,脚底与海沙摩擦的每一次震动,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痛感传来。
但至少。
至少这一击,我必须撑过去。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反击战的第一步,如果在这里倒下,那就真的配得上“废物”这个评价了。
我加速振动光翼,能量条与生命点数在视野中形成了危险的拉锯。
它们拼命朝着各自的极限奔去,而我已经无暇顾及消耗的问题。
“给我——”
「沙沙沙。」
脚踝以下的部分彻底陷入了海沙之中。
水之剑的前端终于开始出现衰减,原本紧密的水流被气泡侵蚀,压力逐渐失衡。
“停下来啊!”
「刺啦——」
剧烈后退的势头终于停止。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清晰而干脆的撕裂声。
「绿色的……长条状的东西?」
我低头一看。
啊,是海藻。
正是这些缠绕住身体的海藻,才让我在最后关头彻底停了下来。
“太、太惊人了!!!WATER FENCER 的一次简单攻击,竟然让 UNKNOWN NAME WARRIOR 横跨了半个 ATLANTIS(亚特兰蒂斯)!!!”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几乎要将耳膜填满的高亢解说声。
“UNKNOWN NAME WARRIOR 差一点就坠入海底深沟,而且他的生命值已经只剩下微不可见的一点点了!这个从阶位 0 突然跃升至阶位 6 的传奇选手,接下来究竟还能做出什么呢?尼雅酱也非常期待哦~!”
“这不还是和阶位 0 没什么区别吗?照样被压着打。”
“对啊,看起来只是表面上厉害,实际上实力根本没跟上。”
“……”
「原来如此……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啊。」
现在的生命点数,已经低到哪怕被轻轻擦碰一下,都足以结束这场战斗。
如果是夜之魔女的形态,我或许可以在最初就利用视野优势进行暗杀。
但是——
身份暴露必须避免,而我也已经和羽衣约定好了,要堂堂正正地战斗。
正是这一点,让我的斗志无法冷却。
快想办法,八重夜一。
利用那能够延伸至无限远处的光源,构筑出一击必杀 WATER FENCER 的方法!
被水之剑拉开的这段距离,在逼近死亡线的同时,也给了我唯一的希望。
「真是怎么想都让人乐观不起来的局面,糟透了。」
我挥动虹光之杖,炫目的彩色光束瞬间将缠绕在身上的海藻烧断。
没有时间去吐槽那充满少女气息的彩虹光效,本该心怀感激的“救命恩人”,也只能在此刻被我无情摧毁。
「咕噜咕噜。」
熟悉的气泡声再次响起。
从海底深处,从破败的遗迹缝隙中不断涌出。
原本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海底景象。
可就在这一刻。
我的视线却停在了那些缓缓上升的气泡上。
“五彩的气泡……我都快输了,居然还在注意这种东西……等等。”
光。
气泡。
镜面。
“……我明白了。”
思绪在一瞬间被串联起来。
“通往胜利的方程式……原来如此,黎明魔女的技能组合,是这个意思。”
倒计时缓缓推进。
以 WATER FENCER 的速度,横跨半个 ATLANTIS (亚特兰蒂斯)根本不需要太久。
果不其然。
在视野的尽头,倒塌的半球形石柱旁,蓝色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剑般笔直地刺来。
远程压制、近战突进、几乎无限延展的水之剑,再加上明显提升移动速度的能力。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WATER FENCER 都是完美的对手。
不愧是被称为种子选手的存在。
但是。
我这边,也有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咦?”
羽衣先一步停下了动作。
高速推进的姿态被强行中断,他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居然靠意志力硬生生扛过了水之剑的无限推进……夜一,你真的很可怕。”
「可怕的是你啊。」
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的对手,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不过夜一,这已经是最后一击了。一味防守是赢不了我的,我说过,我不会手下留情。”
“嗯,我这边的攻击,也准备好了。”
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
彩色的气泡。
在光的引导下,由我亲手构筑而成的“镜面”,即将完成。
这是我至今为止——
伤害上限最高的一次攻击。
“好好看着吧,羽衣。”
我双手握紧那柄白色的短剑,在开口的瞬间,耀眼的光芒彻底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