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做得太过分了啊喂！你——”

平太忿忿不平地插进对话里，却被我抬起右手按住了他的冲动。

从马仓绫到眼前这个 BHAO 社团团长——甚至更早之前那些不良。

他们吐出来的字句像碎玻璃，一片片往我身上扎。

就算我反驳过绫，也只是把“被踩”这件事从左脚换到右脚而已。

根本改变不了我在这所学校里的位置——被当成“可以随便踹一脚也不会吭声”的那种人。

“哦？难道还有人想要帮助这个侏儒么？”

“夜一……”

平太的语气在无力和愤怒之间摇摆，脸上硬挤出一团无处可去的火。

“不用了，平太——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挚友。”

我把积压在心底的怒意和这些年被欺压攒出来的不甘揉在一起，攥紧拳头。

为了不让别人看见我脸上的表情，我干脆把头埋得更低。

“但是，有些事就算是挚友也会乏力……也会对事情的本质无能为力。”

说完这些“听起来像是装深沉但其实只是在自我安慰”的话后——我抬起头，带着自己都觉得过于自信的笑容。

“所以，放心吧平太，让我用事实去证明一切！”

“证明？一个废物该如何证明？”

团长的嘴角翘得几乎要贴到鼻尖——夸张归夸张，可他那副表情确实像是某种快要畸变的艺术品。

平太转到我正对面，露出微微的苦笑，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的，夜一。”

“感激不尽。”

我认真地回了一句。

他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已经足够让我把“谢谢”说出口。

但对于想靠嘲笑别人获得愉悦的看戏者来说，这份和谐就像尖刀一样刺眼。

“可恶，竟然敢无视我。”

「哈～果然还是要继续闹腾啊。」

我早就预料到了，于是叹了口气，用那种“我很累但我还得应付你”的语气回道：

“请问——这位……团长先生？除了特意跑来对我说那些话以外，还有别的事么？”

我眨了几下深紫色的眼睛，头微微一歪，摆出一副“天真又愚蠢”的样子。

……当然，这种装出来的东西一眼就能看穿。

但我又不靠演技吃饭。

“八重夜一！”

他几乎是颤抖着把我的名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蔑视的轻笑继续道：

“BHAO 是只有真正的「适应者」才能玩的游戏……最终会被整个社会淘汰的你，早点离开海蓝学院也没什么影响吧？”

他双手背在身后，故意把脸转到一旁，摆出一副“我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我「哼哼」两声，像配合他演这出戏似的回：

“大概……吧。”

“呐～我还真期待失败者的哭丧嘴脸啊！”

像是把能用的嘲讽都掏空了，他收回表情，很快转身离开。

“终于走了……那个家伙。”

“九生弥。”

“什么？平太？”

平太突然喃喃出一个人名，状态有点奇怪。

“这是那家伙的名字——BHAO 社团团长。”

“真是的，要是能少一点这种无端骚扰的人就好了。”

我嘴上抱怨着，可平太却没像往常那样用欢快语气吐槽、顺便把话题拉走。

他反而陷进了沉默里。

「真奇怪……这不像平太。」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把这份尴尬揉碎，只好掏出初雪的手机，假装自己在认真浏览 BHAO 的消息。

结果无意间跳出一条短讯——

★ 夜之魔女，我是岐山柔音。

● 首先，关于你现实身份的问题，我需要和你详细沟通。

● 关于那天出现的 BUG 问题——我与 DEATH LORD 的信息似乎仍未掌握全部有关 ENDLESS WORLD 的秘密。因为是个人要求，我会奉上 5000 点数作为信息的预估与交换。

「啊……PROGRAM TAMPER 还是老样子，严谨得像要把世界折成直角。」

我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最后从短讯末尾的插件里找到柔音预约的地址。

视线转到教室中央的钟表上——

「现在是 11 时」

下午就要进行「BHAO KNOCK OUT」比赛，距离正式开始大概还有两小时。

如果只利用午间吃饭时间聊一聊，还算在可承受范围内。

只不过——

我扭头看了看仍在沉默的平太，叹了口气，用简单的“我先走了”提醒了正在发呆的他。

随后朝柔音提供的位置——海蓝学院旁的咖啡厅走去。

――――

――――

这是一家十分简洁的咖啡厅。

我用「咔嚓」一声打开提拉式开锁把手。

碎石垒砌的走道尽头，有一扇挂着「NEKO COFFEE」门牌的木门。

店内装饰像把一个房间套进另一个房间：几处小隔间整齐排列，地面铺着碎石，墙壁则用某种硬质木板按固定顺序拼接。

简洁得像是“把多余的情绪全删了”。

我推门进去。

岐山柔音正坐在里面。

带着「呼呼」的换气声，映入视野的文静少女捧着看起来热得离谱的可乐饼，小口小口咬着。

“好烫～呜伊。”

她突然爆出奇怪的感叹，双颊微微鼓起，像在跟热度赌气。

下一秒，她发现了我，立刻抬头大喊：

“真没礼貌——突然出现在别人视野里，连「我打扰了～」都不说一句的家伙！”

“是，是，是！对不起！”

我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确实太冒失。

连忙鞠躬好几次后，在她的指示下坐到对面。

“为了方便称呼，直接叫我名字即可。”

她念念不舍地把可乐饼放回盘子里，脸颊还带着一点热红，像是在为刚才的失态找台阶。

我用自动点单机点了咖啡和点心当午饭，压低声音道：

“那么柔音，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柔音轻轻喝了一口热牛奶，像按下某个开关般认真起来。

“魔女——不对，夜一。你和蓝海学院里的男性夜一……是同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