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的人都经过层层筛选，所以来赴约的人都明白这场绝对不简单。
不说各怀鬼胎，也是都怀揣着不同的目的前来应约。
聚会大厅厅内站着不少身影。
站姿和神情不像招待人员，更像负责警戒的护卫。
可见主办方对于本次集会的重视程度。
九点整，门向两侧滑开。
萧凌雪步入厅内，身侧随着数人。
她没有立即说话，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所有的低声议论即刻中止，目光汇聚到她所在的位置。
这种吸引力不止源于容貌或衣着，更像是由内散发出的某种场域。
“各位……”
红发少女终于出声，丰润的嘴唇撩起一抹弧度。
那双猩红眸子里骤然有辉光亮起。
对视的同时，那光明瞬间映入在此每个人眼中。
那视线仿佛烙下某种难以磨灭的痕迹。
“我是萧凌雪。”
少女音量不大，却足以抵达宽敞大厅内的每个角落。
“其余的不必多说，从此刻起，我的名字会刻在你们记忆里。”
同一天，另一座城市。
阳光明亮，天空澄澈。
楚樊推开车门，看了一眼立在小区入口的标识。
数幢住宅楼矗立，楼宇间绿植茂密，小径蜿蜒向内延伸。
他在门卫处完成了来访登记，发现保安审视他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朝里走时，偶然遇见几位住户，反应都和保安相似的神色，警惕中掺杂着畏惧。
不仅如此，一位领着孩童的妇人更是直接将孩子拉向另一侧，避开了他的路线。
楚樊对此稍微反省了一下。
如今自己长得可能很吓人，对寻常人而言，确实容易引发不安。
说不定光靠名号便能震慑孩童，不好好睡觉，楚樊会来把你抓走什么的。
所幸楚昼素来不喜交际，对此并不在意。
实际上，掌握非常规力量的人，多少都会令普通人产生异样感。
即便外表未改，内在已然不同，无法以常人的心态和认知去看待旁人。
楚樊身具的牧群的诡异之力，更是将这种差异放大得尤为显著。
某种层面上，他与萧凌雪有相似之处，行止间难以被忽视。
他的五官端正，棱角冷硬。
身形高大结实，留着短发，面上常无表情。
看上去的确不像易于亲近的类型。
楚樊推开单元门，走进楼道。
电梯正在下行，红色数字一格一格跳。
他站在门口等，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里面空着。
楚樊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轿厢开始上升。
中途停了一次，门打开，外面是个拎着菜袋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只脚迈进电梯，抬头看见楚樊，动作顿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侧着身子挤进来。
紧贴轿厢内壁站着，手里的塑料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数字跳到目标楼层。
楚樊走出去，沿着走廊找到那户人家，他抬手敲门。
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又亮了。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链条还挂着。
门后是张年轻女人的脸，戴眼镜，穿着居家服。
她透过门缝看他，眼神里有警惕，也有藏不住的紧张。
“你找谁？”
“我是楚樊，我们之前约好的。”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贴吧里那个……”
“对，‘小马珍珍’是你？”
女人点点头，慌忙解开链条把门拉开。
“请进，快请进，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楚樊跨过门槛。
发现客厅收拾得整齐，但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昏暗。
楚樊这次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捉鬼。
几个月前，一个叫“怪谈贴吧”的网络贴吧开始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些编造的故事，后来慢慢变了。
真实的求助帖子越来越多，说自己撞见了怪事，找不着人解决。
贴吧背后似乎有人引导，这里渐渐成了个特殊的地方。
遇到麻烦的普通人，和另一群需要从麻烦里获取好处的人，在这里碰头。
后面这群人，叫驭诡者。
他们捕杀鬼怪，用某种方法炼化它们的力量，让自己变强。
帮人解决麻烦，既能练手，通常还能拿笔报酬。
这便是楚樊现在做的事情。
萧凌雪希望他尽快出名，在驭诡者的圈子里让人记住名字。
按她的说法，走贴吧这条路最快。
楚樊没意见。
他不在乎出名，但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强就是强，没必要装成弱者去试探什么，那样没意思。
具体怎么操作，萧凌雪去安排。
她是贴吧背后的控制者，擅长摆弄人心，推一个人到前面，对她来说不难。
楚樊最近在市区里接了不少活，十几件总是有的。
有几回是当事人自己吓自己，虚惊一场。
剩下十件，真有鬼。
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高。
虽说萧凌雪递给他的委托都是筛选过的，但依然能说明问题——城里不干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楚樊处理这些委托时，心里慢慢有了更清楚的判断。
系统给过关于未来的情报，但纸上读来终觉浅。
很多事情，非得自己伸手进去搅一搅，才知道水有多深。
此刻，楚樊站在客户家的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女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紧。
“灵异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樊问，声音平稳。
“上周……上周四晚上。”
那头发枯黄干枯的中年女人深深叹了口气，一边努力回忆，一边斟酌用词说道，“我先是听见卫生间有水声，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后来，后来镜子里的影子好像不太对……所以我才怀疑是不是闹鬼……”
楚樊默默听着，听描述的样子还挺有灵异氛围，所以不好说有几分真。
不过楚樊也懒得多问，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究竟闹不闹鬼。
若真有脏东西出来，他直接给一拳。
走向卫生间，女人迟疑了一下，没跟进去。
卫生间不大，瓷砖白得晃眼。
洗手池上方挂着一面长方形镜子。
楚樊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镜面很干净，边缘没有水渍。
他伸出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向镜面。
在几乎要触碰到玻璃的瞬间，镜子里他的影像，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楚樊收回手。
“他妈的，还真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