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大骗子……明明说过会很快回来的!”
任婷婷呆呆的坐在床上,她看着烛火,她心里有些不满,今天九叔回来的时候,她本以为她很快就会看到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了,可结果却让她很失望,具体的原因,九叔没有说,总之,苏墨因为有些原因,要留在沿山城一年左右的时间。
“女儿,你还是快点睡觉吧,时间不早了。”任老爷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任老爷活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他的女儿在想些什么,对此,任老爷也没想安慰一下他的女儿,有些事情还是得让任婷婷经历一下才好,这样她才会成长。
“哦,知道了……”
…………
沿山城,蒋沐清的家。
这就是女孩子的房间吗?
苏墨进来之后,双眼就不停得扫描着周围的奇景。
按理说,女孩子的房间应该是干净整洁,一尘不染,还会用香水喷得香香的。
但眼前这是什么鬼?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数量很多的吃剩下的街边小吃,地上扔得到处都是。各种空的酒瓶,吃完没洗的碗也随处乱摆。
地上的食物残渣似乎已经腐烂了,发出一股怪怪的味道。
更让苏墨惊讶的是,一只黑猫在房间四处游走,时不时地剥开地上的食物袋子,搜索着可以吃的食物残渣。
苏墨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这时,将苏墨拉进来的少女转过身来。
她用背顶住门,呆呆地看着苏墨。
少女的头发散乱在肩头,穿在身上的纯白色睡裙也有些脏兮兮的。
"苏墨,我感到我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许久不见,现在的蒋沐清显得非常可怕。
她面容苍白,嘴唇干裂,眼圈附近发黑发肿。空洞无物的眼神,让苏墨无法看穿她的任何想法,更无法做出相对应的"表演"。
"嗯?"
苏墨不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我死了,苏墨肯定会像刚才那样去找别的女孩子。"
她浑身开始颤抖,瘦如两只柴棍的腿简直快要支持不住。
"刚才那样?"
苏墨刚才怎么样了?
"刚才那样出轨。"她气愤得不行。
"哎,好像从来就没有入轨过吧。"苏墨叹了一口气。
只是和别的女生说几句话就能判定为出轨吗?如果是自恋的话,这种对单个个体的占有欲也有些太过强烈了。
"我知道苏墨你不喜欢我。"
她脸上显得更加凄惨苍白。
"你能不要这样吗?其实这就是普通的一句话,我喜欢你,如此而已。"苏墨担忧地看着她的样子。
"真的吗?"
她冷笑着。
"真的。"
苏墨非常淡定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墨,我快死了呢,我现在感觉每一寸肌肤都火辣辣的疼……当然,心更疼……"她双手紧紧捂住胸口,非常悲伤地说。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去医馆里看看比较好。"苏墨觉得她的感冒似乎有些严重。
因为这副样子,已经是开始胡言乱语了好吗?
"已经太晚了,这副身体已经完全没有挽救的可能了,我也受够了疾病的折磨。"她身体摇晃着走过来,不知为何,气场异常的强大。
她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般,来到我的面前。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请陪我死吧。"她猛得抓住苏墨的手。
"你在说什么鬼话?!"苏墨觉得她简直是像是个精神病。
就算是真心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会为了她去死吧,人类又不是像螳螂或者狼蛛那样为了繁衍后代而放弃生命的种族。
雄性螳螂和狼蛛为了让伴侣给他们生孩子,把自己的肉当作礼物,预交了孩子的奶粉钱。
"我告诉你,你不会死,我也不会,你快给我振作起来呀!"苏墨摇摇头,反手捏住她的手。
"苏墨,我给过你机会哟……"
她则生气地甩开苏墨的手。
接着,她一个人跑到了另一边的厨房,出来的时候,左手的臂弯里抱着一座插满刀具的木槽座。那木槽座至少插了七八支刀具,有菜刀,斩骨刀,西瓜刀,剪刀,削皮刀……
"等等,你要干什么?"
苏墨开始向后退,他突然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
"不要玩刀呀,很容易伤到人的!"苏墨大声警告道。
"苏墨绝对不可以被抢走,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中。"
蒋沐清干净利落地从其中拔出一把刀,握在手中,向苏墨逼来。
举着刀的蒋沐清,全身像是布满了一股强大的黑气,黑色的气场压了过来,让人感觉到非常的恐惧。
"不要,不要……"
苏墨想冲过去阻止她,可是她手中胡乱挥舞的菜刀,让我无从下手。此时,那只原本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忙着吃零食的黑猫,好像也被主人的意志所驾驭,冲苏墨发出愤怒的嘶吼。
"喵呜!喵呜!"
这一刻它似乎老虎附身。
全身的猫毛树立起来,气势汹汹地给她的主人加油呐喊。
黑猫与黑色的少女,还有被黑色吞没着的苏墨。
苏墨感觉现在糟透了,愚蠢的我居然天真地下了不会出事的妄论,自恋症的少女?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是自恋?
人类是群居动物,这也就决定着人是依靠团结协作来完成一项一项的工作。
有人拿蚂蚁和人类作比较,认为蚂蚁之间的团结协作和人类很相似。
其实这是一个谬论。
就蚁群来说,每一个蚂蚁相当于一个单位神经元,而这蚁群庞大的神经系统只有一个控制中枢,那就是蚁后。
而每一个人都有单独的思考,单独的内心空间,在协作的同时,可以提出自己的新想法。
那些看似灵巧的蚂蚁们,只不过是蚁后的一只只触手,没有自我意识,只能无条件的服从命令。
就这样来说,一个蚁群的智慧基础只能相当于一个人吧。
需要团结协作才能生存下去的人,换一种角度来说,就是无论个体有多么强大,也会有不可能办到的事,需要借助人际关系才能达到目的。
于是人类发明了交换,创造了货币,我们建立了关系,制造了通信设施,对讲机,传呼机,手机,互联网……我们交换着我们需要的一切。
所以说,当遇到自己不可能应对的事情之时,应该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及时寻求帮助,而不是盲目地逞强。
……
当蒋沐清手中菜刀脱手向苏墨砸来的时候,苏墨一度以为自己死定了。
他曾经幻想过自己的一万种死法,最理想的老死,次理想的病死,还算可以的为国捐躯,有点苦逼的遭受意外,最惨的被人谋杀……
怎么样也不会想到,苏墨他自己是会被自己亲手救起的柔弱少女一刀砍死。
但当一道白光飞过,少女的菜刀被钉在了离苏墨的头距离有足足三公分的墙面上之时,苏墨心想,事情还没有到想象中的那么糟。
准头意外的很差嘛,虽然拔刀的动作非常帅气,但是实力上还没有到足以抹杀苏墨的地步。
就这样,苏墨的身体还算灵巧地躲过了,菜刀,斩骨刀,削皮刀,叉开的剪刀……
准头一次比一次差。
最后一次甚至没有扔出来,就脱手掉到地上。少女手中只剩下一把西瓜刀,就是那种切西瓜的短刀。
只能选择近身肉搏了吗?
蒋沐清扔掉了原本抱在臂弯里的刀槽。
她举起刀,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那刀锋应该直接对准了苏墨的腹部。那黑猫也学着她的主人,放肆地扑了过来,用爪子挠苏墨的裤腿。
已经看穿一切了。
苏墨侧身一躲,让少女扑了一个空,然后苏墨便从她的后背突袭,精准地用一支手控住少女拿刀的手,另一支手钳制住少女的颈部。
至于那只狐假虎威的猫,则被苏墨一脚踹飞。
随之而来,便是少女算不上激烈地反抗,她仅仅努力了几下,身体便突然脱力,躺倒在苏墨怀里。
"咣当!"
最后一把有危险的西瓜刀也掉在了地上。
苏墨没想到蒋沐清会突然失去力气,被她向后一仰的身体带动,在没有准备之下,也跟着她坐倒在地。
夏天天气很热,蒋沐清和苏墨当然都穿得很薄,在非常激烈的身体接触之后,突然安静下来的少女,其柔软皮肤的触感清晰地反应在苏墨的身上。
宽松的睡裙领口也被扯开一点点,在苏墨的位置,如果要看的话,少女胸前的春光简直一览无余。
但苏墨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她摸了摸少女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颊。
“好烫!”
“她发烧了吗?”苏墨感觉有些头疼,刚才他差点就被蒋沐清给杀了,现在他还得去照顾发烧的少女………
"好难受……"
躺在地上的少女扭动着身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算了,带她去医馆吧……”苏墨咬咬牙,将蒋沐清抱了起来,随后他向着医馆处走去。
…………
医馆里,苏墨看着正躺在椅上的蒋沐清不免有些头疼。
“大夫,她没事吧?”苏墨关心的问。
“没事!就是因为气血虚弱,而导致的额头发烫而已!我开副药,让她回去吃几天就好了!”苏墨眼前的老者没好气的说道,也不怪他这个态度,毕竟谁家人三更半夜的跑来医馆求医呀!
“那多谢大夫了!”闻言,苏墨总算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好了,我给你们开副药,你们就走吧!我还要睡觉呢!”大夫走到橱柜处,打开几个橱柜,老者快速的拿了一些药材,随后老者又将这些药材包了起来,递到了苏墨面前。
“三两银子,不接受讨价还价。”老者淡淡的说道。
“好!三两就三两!多谢大夫了!”在付了钱后,苏墨背着蒋沐清走出了医馆。
“现在该去哪里呢?”苏墨走在漆黑的街道上,不免有些犹豫。
带一个陌生的人回许府,显然是不行的,万一蒋沐清知道了他住在哪里,将来过去骚扰他怎么办?至于回蒋沐清的家里,苏墨他又担心蒋沐清醒来后,又对他做些什么………
片过后苏墨做出了决定。
还是回蒋沐清家里吧……
…………
将蒋沐清带回家里后,为了防止蒋沐清醒来后又对苏墨做些什么,苏墨找了根绳子,将蒋沐清,手脚里里外外都捆了个遍,看着全身已被捆成个粽子的蒋沐清,苏墨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她煎药了。”苏墨叹了口气,自己这么做,真是比蒋沐清她妈还要称职的多了,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蒋沐清的父母们去哪里了?怎么还不见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女儿都病成这样了,也不见他们来关心一下,还是说蒋沐清就是孤儿?
苏墨缓缓摇头,将心中杂念抛去,随后苏墨找了几根柴火,来到蒋沐清家里炉灶旁,咔嚓一声,火苗冒了起来,等水煮沸后,苏墨就一股脑的将药材丢了进去,大约熬了几个时辰后,药终于煮好了。
苏墨小心翼翼的拿了个碗将药液给倒了进去,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端着个碗走到了蒋沐清面前,苏墨轻轻的掰开,蒋沐清苍白的嘴唇,将药给送了进去。
将药一口一口的全部喂完后,苏墨又等了几个时辰,随后他轻轻的摸了摸蒋沐清的额头,在察觉到少女稍稍的退烧了之后,苏墨缓缓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清晨很快到了,随着公鸡的一声啼鸣,朝阳缓缓从东方升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墨的脸上,让苏墨不由的微眯双眼
“也是时候该走了……”这个念头从苏墨的心中升起,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嗯,对!现在就走吧………
片刻后,苏墨刚刚走到蒋沐清家门口时,刚迈出蒋沐清家门口没几步,苏墨不由得又停住了脚步,蒋沐清房间的大门大开着,苏墨他扭头看着床上的蒋沐清,不免有些犹豫。
“这家伙……那眼神……该不会等她醒来了,她还要自杀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几秒,苏墨不由得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又不是她妈,管那么多干什么……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
说是这么说,但苏墨的脚步却像是僵住了一般,再也没有前进一丝一毫……
“算了,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到时候,我劝劝她,要是她还不听……我就不管了!”苏墨咬咬牙,朝着蒋沐清房间处走去,他只觉得他自己真是个笨蛋,老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同情心,而做出这种事………
…………
清晨,大约两个时辰后,少女缓缓的睁开双眼,就看见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正缓缓坐在她的不远处,蒋沐清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住了,动弹不得。
“你醒啦……”苏墨缓缓走到蒋沐清面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在察觉到少女已经彻底退烧后,苏墨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已经没事了……那么就说正事吧。”
“我说姑娘,你是疯了吗……做出那样的事就算了,还………”随后苏墨一口气,将自己想对蒋沐清说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内容无非就是劝蒋沐清不要自杀,要对世界有希望之类的话。
苏墨说了很多很多,但蒋沐清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过,她只是眨着眼晴,一脸认真的听着苏墨说的话。
“能给我解绑吗?”片刻后,蒋木清缓缓说了一句话,闻言,苏墨愣住了。
“呃……这个嘛,你先给我保证!你不会再给我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就给你松绑!”苏墨犹豫了一下,随后他缓缓说道。
“好……我答应你,你先给我松绑吧。”蒋沐清犹豫了一下,随后她点了点头说道。
见此苏墨有些疑惑,他没有想到蒋沐清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他有些犹豫,但片刻后,他还是咬咬牙,给蒋沐清松了绑,算了,管他呢,这蒋沐清家里的刀,已经被他给收了起来,没有刀,蒋沐清一个弱女子,还能拿他怎么样?
松绑后,蒋沐清却并没有如苏墨所料,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她只是愣愣的看着苏墨。
“你现在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苏墨被蒋沐清盯的有些尴尬,他语气僵硬的问着蒋沐清的身体情况。
“困………”蒋沐清揉了揉眼睛。
“累了吗?”苏墨注意到蒋沐清她很疲倦。
也是,身体轻松下来之后,迫切地需要好好睡一场。
她稍微望了一眼苏墨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头。接着,很自然地坐到苏墨的旁边,伸手揽住苏墨的胳膊,最后把头靠在苏墨一侧的肩膀上。
非常安心地闭上眼睛,不久之后就发出轻轻鼾声。
她在做什么?
睡着了?
为什么非要靠着我的肩膀?
苏墨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靠在他肩膀的蒋沐清,现在他只感觉他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算了,就让她休息一会吧,不过只能让你这样休息几个时辰哦……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苏墨叹了口气,最终他还是没有吵醒靠着他肩膀睡觉的蒋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