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之日,终于还是到了。

艾丽娅戴上了镣铐,在禁卫的包围下被送往了先祖之门。

她到底还是没能打破封印。

到底还是没能......再一次见到路沫。

其实,当最后一丝幻想破灭的时候,她有过在宫殿里自尽的想法。

或许,自己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但至少,自己还可以选择死亡。

好好恶心一下第一皇室的那些家伙,彻底打乱登基之日的安排。

可这时候,却又是有声音在封印外响起。

“自杀?这可不对啊,亲爱的小艾丽娅。

皇室的剧本里写着,你会在仪式上死去,而不是现在。”

艾丽娅没有回答。

可紧跟着,费克森的话语,却又是令她身体一颤——

“如果你乖乖听话,我说不定还可以去影月殿那里求求情哦。

比如,让她们饶过雪月一命。

又或者,在对雪月施展黑暗洗礼的时候,保留她的部分记忆。”

“......”一听到雪月两个字,艾丽娅顿时也没有了动静。

她放弃了寻死。

然后,一名名禁卫穿过封印,给她戴上了镣铐,要将她带向最后的刑场。

“希望你说话算话。”艾丽娅最后看了一眼费克森。

中年男子笑笑,“只要小艾丽娅愿意配合,我会说话算话的。

以第一皇室的声誉起誓。”

艾丽娅只能选择去相信费克森。

而她不知道的是,路沫,已经经历过了一次黑暗洗礼,且身体上被印刻了多道剥离之术。

“雪月......看起来果然是疯掉了吧?”

“主动提出印刻多道剥离阵法,就算是字母圈的也不敢这么玩啊!”

“随着时间流逝,只是一道剥离阵法,都足以将一个人活活疼死,更不必说几道叠加了......”

序列们悄悄讨论着,看了眼牢狱里的路沫。

少女静坐在了那里,看起来真的像是死了一样。

若不是阵法还在闪烁,代表着路沫生机尚存,他们早就以为路沫已经光速去世了。

“时间差不多了吧?”

“是了,刚刚殿主和长老们也都动身了,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人在这里。”

“真好啊...我也想去看看登基大典,见识一下真正的霜语之力呢......”

几人闲聊着。

而这一切,也都被路沫听到。

她还在静坐着,运转着《影月秘典》,进一步恢复着力量。

好疼啊......

早知道不那么装,让刑罚殿的长老少种点剥离阵法了。

但是,如果不种下这么多阵法,自己留在这次模拟轮回的一切也都会浪费掉。

罢了。

就苦一苦自己吧。

只有这么做了,自己和艾丽娅的赢面......也才能最大化。

路沫打开了系统面板。

任务二和任务三距离完成,只差最后一点了。

而任务一,则在今早就已经完成。

今天,是艾丽娅的生日。

自从血与火之夜后,也就只有自己还记得艾丽娅的生日了。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剩下......动手的时刻了。

......

与此同时,皇城,禁区。

一座座雕像矗立在了道路的两侧,身着华美的甲胄,手持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只是远远看着,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威压。

雕像一路向前延伸。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古老而巨大的殿堂。

殿堂的门扉紧闭着。

先祖之门。

自从先皇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能将这扇门扉打开过。

在门扉之前,还有数座殿宇,但这些殿宇,在先祖之门面前,简直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艾丽娅,就被关在了最前面的殿堂中。

她被锁链缠绕在了一根霜语之柱上。

她的脚下,一座极为复杂和古老的阵法,已然成形。

“在当年,是同样的阵法将第七皇室之人的血液炼化。”老者开口。

他在第一皇室的地位不低,当年也参与过第七皇室的灭杀计划。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艾丽娅,继续道:“而今天,轮到你了。”

艾丽娅不再说话。

在这时,她有恨意,有不甘。

可此刻,她想得更多的,居然是费克森会不会说话算话,路沫的结局会不会有所改善。

“时候快到了,夫尔斯殿下也快登上先祖之路了。”

见艾丽娅很是无趣,老者也再度抬头,遥遥望向了道路的另一端。

......

禁区之外。

无数禁卫驻守。

来自各大势力之人,此刻也正坐在高台上向着先祖之门望去。

有人惊叹于霜语皇室的手笔,也有人提起了五年前的趣事。

“说起来,五年前的时候,费克森也曾小范围地邀请过一些强者,见证新皇登基。”

“当时是他自己踏上先祖之门的,结果推了半天门,先祖之门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但霜语帝国,到底还是霜语帝国,即便先皇陨落,其实力依然恐怖,所以这件事一点也没有传到外界。

也只有强者之间,可以私下里将这件事出来笑笑啊......”

“不过,这一次,费克森花这么大力气布置,邀请这么多势力齐聚,想必是胸有成竹了吧?”

“谁知道呢?”

诸多强者在笑谈着。

而某一时刻,又是有古老的钟声响起。

“登基仪式,开始。”

有古老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这一刻,强者们也不再闲聊,而是齐齐落下目光。

他们看到,先祖之门的另一端,道路的起点,有身穿着华贵衣袍的少年手持信物,缓步走来。

少年的名字,是夫尔斯。

大皇子费克森最宠爱的儿子。

年纪轻轻,就已经在霜语之术上展现了极高的造诣。

在这几年,霜语帝国的宣传下,夫尔斯无疑是最可能继承先皇之位的少年天才。

“开始吧。”先祖之门下的宫殿里,老者冷声开口。

同一时间,有女子割开了艾丽娅的手腕。

艾丽娅的鲜血,就这么落入了阵法中。

随着阵法缓缓运转......

大阵,霜语之柱,乃至于整个殿堂,都是不住地颤抖起来!

先祖之门,竟是在此刻动了,散发开一丝冰寒的气息!

霜意袭来,就是在座的诸多强者,都心底一凛。

这道霜寒之意的品阶,很高!

“先祖之门......震动了?”

“难道霜语皇室今天,真的能——”

有人惊讶,有人错愕,有人心生不满。

但此刻,他们就是看着夫尔斯一步步朝着先祖之门走去。

“没错...没错了......预言果然没错,纯正的皇血,就在第七皇室之人的身上!”

“接下来,就等夫尔斯殿下走来,阵法开启,完成血脉转换和觉醒了!”

宫殿里,几人看着艾丽娅,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

艾丽娅,在这时缓缓闭上了眼。

她感觉光在远去。

她的世界,再一次地陷入了黑暗。

......

而与此同时。

死牢里。

“啊...啊啊啊啊......”

一名序列跌倒在了地上,发出惨叫。

他刚刚只是出去放松了一下,而当回到死牢之时,满地的血,同伴的尸体,又是令他陷入到了极度的惊恐里。

对方下手非常之狠辣,割喉掏心什么的都用上了,且都是一击毙命。

再看向牢笼,路沫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收缴的武器、空间戒指也都被带走。

“有人......劫狱?”

可是,皇城里谁敢呢?

冰兰院?

他们的手可伸不到这里。

而且,一旦劫狱,可就要和顶尖帝国与顶尖组织结仇了。

序列再度看向被打破的牢笼,越发有些恍惚。

不对......

这种痕迹,分明是从内打开的痕迹!

......

“仪式结束再回去,应该没事吧?”此刻,登基仪式上,也有影月殿长老有些担忧地开口。

“当然没事——说不定,雪月现在正因为极度的疼痛在死牢里打着滚呢。”女子长老掩面而笑。

“只是一次仪式的时间,不会有事。”殿主的话,也让那位长老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好的。”长老点头。

可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莫名的惊悚。

“轰隆隆——”

霜语之力不断流向外界,此刻,整个禁区的温度都在骤降着。

有雪花飘散在了先祖之门外。

天空之上,竟是响起冬雷。

“轰隆隆——”

雷声再一次响起。

“你是谁!”

“止步......啊啊啊啊啊——”

夹杂着下方禁卫的惨叫之声。

有强者感到困惑,低头看去之时,竟又是眼神一凝——

他看到,下方那严阵以待,身穿霜雪般铠甲的禁卫们,竟在此刻完全乱了阵脚!

又是有血,在那白色的霜雪之间,喷涌开来!

血与纯白之间,那道流淌着血色的黑暗,格外惹人注目。

她散发开强烈的黑暗气息,带着强烈至极的杀意,一步踏入到了禁区之中!

“她是谁!”

“黑暗...血色...难道是——”

长老的惊悚,终于是应验了。

“拦住她!”

女子开口,便是要自高台落下,向着路沫搏杀而去。

可路沫的反应,比她更快——

她在这时候抬起了头,然后......

看向了走在了路正中的夫尔斯身上!

她动了,猛地向上将手中之剑投掷了出去!

黑暗与血色交织的长剑,在此刻快到了无以复加,在女子的身形尚且落下之前,便已然冲向了夫尔斯!

先祖之路上,少年回头,猛地怔住。

在路沫的杀意锁定下......他甚至连动弹都难以动弹!

“她要做什么?”

“她疯了吗!!!”

高台上爆发出惊呼。

费克森,也死死盯住了路沫,眼中,是无尽的阴沉。

此时此刻里,那血黑之剑,终于是轰杀向了夫尔斯的胸膛。

只是,在血剑即将贯穿夫尔斯的前一秒,他胸口的项链猛地爆发开光芒。

他的身形在原地里化作虚影,而真身,已经是出现在了数米开外的地方。

血黑之剑,终归只是刺破了空气。

费克森的嘴角在此刻露出一丝冷笑。

“得救了啊......”夫尔斯,顿时也擦去额角的冷汗。

多亏了这件保命之物,不然......

而他甚至连脸上劫后余生的笑意都没有消退,血黑之剑上,再度有暗黑之力爆发开来!

一道被印刻在了剑身上的空间阵法,在这时,被激活了!

同一时间,路沫和夫尔斯面前的空间炸裂。

下一瞬......

少女,已然是出现在了先祖之路的上方!

“瞬空破......是秘典里的绝技!”

“该死...又是一道《影月秘典》中的绝技!”

而且,是比血月、比黯灭还要难入门的绝技!

殿主失神,一度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在众人的震撼和失语中,路沫,终归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再度,向着夫尔斯灭杀而去!

她落下之时,带起的黑暗如遮天蔽日,将夫尔斯面前的光明全部带走。

那双眸子里流淌的,是杀意,是绝对,让夫尔斯本能地......颤抖起来。

仿佛此刻,少女,才是真正的王。

从天而降......愤怒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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