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阁。

我正在贵妃榻趴着发呆,有一点胸无大志的松弛感。

无所事事,甚至想emo。

只不过,很快,我的摆烂事业,遭到世上最大的滑铁卢。

因为。

已经有小太监提前过来通知,告诉我陛下已经在路上,这是让我梳妆打扮的意思。

我脸蛋僵硬。

不是,入宫第一天就翻我牌子啊?

到底是谁告诉我的,这皇帝从不近女色,几乎没有临幸过任何一个人。

我今天刚知道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庆幸,甚至还有一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然而,我根本没有开心多久,这皇帝就把我牌子翻啦?

还让一个小太监提前通知我洗白白,最好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献出自己???

别太黄荒谬。

有时候啊,绝望就是那么一刹那诞生的,

此时,此刻,

我甚至产生一股冲动,干脆一头撞死在墙上算了,说不定还能回到老家,总比在伺候老皇帝被折磨好无数倍。

但是,我硬生生忍住了。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假如没回去,那我不是直接挂了。

后面寻找机会,说不定也能出宫。

我拉住春兰的衣袖,“快,快告诉记录癸水的太监,就说我今天来月事了。”

春兰的大起大落,同样也是如此。

就在刚刚,她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难道自家小主才是真正的宫斗高手,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没看到已经引起皇帝的注意了吗?

就在她喜滋滋打算伺候主子沐浴更衣的时候,结果就听到自家小主的大逆不道发言,吓得她差点以下犯上,将我的嘴一把捂住,“小主,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欺君之罪,会掉脑袋的。”

在我还在踌躇的时候,皇帝比所有人料想的都很快,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一道明黄色的衣袍已经走进屋子里面。

“皇上驾到。”

乌泱泱的跪下一群人。

我眼睛一黑,连滚带爬从塌上离开,甚至还穿着一件很不像话的寝衣,直接跪在地面上瑟瑟发抖,“嫔,嫔妾参见皇上,衣冠不整,还请责罚。”

楚望舒微微点头,“无碍,都起来吧。”

“是朕来的太早,又没有提前很久通知,爱妃没时间提前准备,实属正常。”

立刻就有小太监去沏茶。

楚望舒在主座上坐下。

我并非是在寝宫里面,而是在云水阁的主阁贵妃榻上摸鱼。

很快,我就已经换上一套衣服走出来,根据脑海里面的记忆,自然的接过茶水,开始伺候楚望舒饮茶。

“陛下,喝茶。”

楚望舒看着我的打扮,总算是顺眼无数倍。

“此前听说你不争不抢,朕以为你也是那等轻浮之人,没想到你表里如一,确是一副温婉如玉的好性子,见到朕也没有莺莺燕燕之态,反而换上一身最保守的衣裙,实在是后宫难得的品德。”

“来人。”

李公公立刻出现,“奴才在。”

“宣我口谕,赐苏才人封号云。”

“云者,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很适合你。”

后方。

跪在地面上的春兰早已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

现在她都已经有点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家小主是什么路子的宫斗选手。

皇上都要眼看着来了,也不换一身衣服。

白天在贵妃榻上睡觉,她本来都已经不想评价什么,

谁知道还有意外惊喜。

陛下提前到来,就是想看最真实的一幕。

结果,苏才人,哦,现在是云才人了,谁知道云才人穿着寝衣就来接驾了,恰恰是这副不做作的模样,让陛下看上眼了。

假如她没记错的话,这后宫应该还没有嫔妃有封号吧?

有封号相当于高半级,更是象征着皇恩浩荡,是受宠的另一种证明。

听到宣景帝的话,我已经有些傻眼了。

没开玩笑吧。

封,封号?

不是,我都还没见到他长啥样,这就已经看上我了?

“云才人,还不谢主隆恩。”

扑通。

我一跪不像是在跪恩,更像是膝盖被吓软了。

“嫔妾谢主隆恩。”

楚望舒忽然笑了,“这么不情愿啊?”

“没有。”我脑袋低的更深了。

“朕看你就挺不情愿的。”楚望舒也来了兴致,就仿佛是逗弄什么小物件一样,越是不情愿的东西,越是心生兴致,也算是解乏吧,解解近来的烦闷,“行了,起来吧。”

我站了起来,一直在心里面默念。

皇帝是狗,皇帝是狗,怎么还不走。

楚望舒一直观察我的小动作,作为精通帝王心术的集大成者,任何微表情,微动作都会被她轻易解读。

这是……盼着她走呢?

那她还偏不走了。

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人。

不仅不怎么欢迎她过来,甚至刚一见面就盼着她离开。

“见到朕,不必那么拘束,把头抬起来,让朕瞧瞧。”

我第一次在皇帝面前,正式抬起自己的脑袋。

楚望舒望着面前娇艳的美人,在心里面微微点头,确实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她目光微微下移,就看到一大片春色。

我身体一僵,已经在心里面把这套襦裙骂了一百遍。

到底是谁设计的裙子啊,能不能稍微照顾胸大的后妃?

本来不想有沟的,都直接露了出来。

“再抬起来一点。”楚望舒也来了兴致。

就像是驯服不听话的小兽一般,一步步看着小兽从满心满眼的拒绝,再到彻底接受的过程,很让人有沉浸其中的征服欲。

我听话的再次抬起脑袋。

我终于第一次看到皇帝的相貌。

和我想的粗狂汉子完全不一样,也根本不是什么皮糙肉厚的老男人。

甚至,还相当年轻和英俊?

不算很阴柔的长相,五官的线条清晰,看着就很英气逼人。

我赶紧低下脑袋,生怕冲撞了龙颜。

“怎么?爱妃是没想到朕长成这样?”楚望舒就仿佛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只是一道目光就猜到我在想什么。

我哪敢应下来,只能回道,“陛下乃真龙天子,相貌自然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英俊。”

“嫔妾只是担心会冲撞龙颜。”

楚望舒看着我为难的神色,心中已经在冷笑,故意朝着一边的李公公吩咐道,“朕今晚就在云水阁歇下了。”

李公公眉眼中露出喜色。

陛下……要临幸云才人了?

这是大喜事啊。

皇上就寝可不是一件小事。

从侍卫到值班的太监,再到就寝前后的热水,以及有可能会吃的晚宴,方方面面都需要安排妥当。

李公公是最专业的人士,立刻前去处理细节。

我全身上下再次一僵,都恨不得在心里面流泪了。

就,就寝。

不是,怎么偏偏就是我啊。

皇帝看似没有说话,实则一直在解读我的微表情,特别是在看到我已经快哭了的表情时,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

这趟云水阁来的值当,还让她看到一个有趣的人。

“爱妃,过来吧,给朕捏肩。”楚望舒故意强调爱妃这两个字,心里面想清楚了,这怕不是被强行选秀的民女。

她已经见到我已经快哭了,还故意这么说道。

“嫔妾遵旨。”

我早就欲哭无泪了,伸出素手给她揉捏着肩膀。

突然,楚望舒伸手一扯,就将我扯到怀中。

“你……很紧张吗?”

楚望舒其实也不打算做什么。

主要是看我一直不情愿,就总是想要做一些更出格的事情,看看能不能解锁出更多的情绪。

“不,不紧张。”我语气结巴,甚至已经产生恐惧了。

这个狗男人要干什么?

该不会真要睡我吧。

旋即,我想到她下达的就寝命令,等会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只能不断在心里面疯狂流泪。

楚望舒在我逐渐瞪大的眼睛中,一把抓住我柔若无骨的小手,很是霸道的方式拿在手心把玩。

作为帝王,她的确不用顾虑什么。

“爱妃的手生的不错,适合做红色的豆蔻。”

“朕说的话,都记住没有?”他语气增大一分。

我被吓得全身发抖,终于想起来这是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封建帝国皇帝。

“嫔妾记住了。”

春兰立刻跪下,“奴婢也记住了。”

此时,我几乎完全躺在楚望舒的怀中。

主阁中。

太监和宫女皆是眉眼低垂,不敢去上方正在发生的香艳画面。

楚望舒见我正在发抖,干脆轻抚着我的脸颊。

我早已怕成筛糠。

楚望舒轻笑一声,“都抖成这样了,等会让你侍寝,你还不得直接被吓晕过去?”

“嫔妾不怕。”我嘴上很顺从,毕竟谁都更怕死,“这都是嫔妾应该做的事情,伺候陛下就寝是嫔妾的职责。”

我的嘴依旧很硬,其实早就在发抖的了。

宣景帝心里面的积郁都一扫而空。

怕成这样,还不敢有意见,莫不是更怕死。

楚望舒眉眼一正,再次恢复作为帝王的冷酷。

“伺候我沐浴吧。”

我从她怀里面爬起来,“嫔妾遵旨。”

明黄色的身影走在前方。

在前往沐浴房间的路上,我紧张的已经攥紧拳头。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回忆着小说中的剧情。

伺候皇帝更衣肯定要帮她脱衣服,甚至还要提供陪浴服务。

这个帝国都是狗皇帝一个人的,肯定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甚至来了兴致,还要和我在浴室……

而我根本没办法拒绝。

思及此,我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大有一种进宫的人千千万,唯独我一个人这般命苦的绝望。

有点想咬舌自尽了。

我……真没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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