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劳累过后，体力本就用得差不多了，连推开门都是个问题。
纤弱的胳膊吃力地顶着门，将小小的身体整个贴上去，才勉强推开。
林熙澪趴在桌子上孜孜不倦地翻着书，一盏的台灯将不算太亮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好像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主人…”见林熙澪没搭理她，程澪奈轻声打着招呼。
“啊，是你啊。”林熙澪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今天没时间教你学魔法了，我自己还得学习。”
说完就埋头接着翻书。
不对。
按她的了解，程澪奈不该倒头就睡吗？
睡不着还来找人，指定有什么事。
她又在瞬时间转过身子。
“你不是说睡觉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程澪奈一怔，蓝眸忐忑不安撇着别处，“我…我只是好奇主人你在做什么？”
“我在学习。”
“学习？等下，不会是要期末考试了吧？”
突然想起来自己也算这个学校的学生，程澪奈顿时不太舒服。
她如今也是学生，差点忘了考试这茬，而且林熙澪也太卷了吧？
“不是。”很直接地摇着头，林熙澪解释着：“我只是在试着提升能力，还有，我们没有期末考试。”
“所以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
接着埋头看书，林熙澪完全没有继续搭理她的意思。
能看出来是真想学习。
“不，我…我只是想帮忙而已！”
走过去拿起水壶，颤抖着手给杯子添上些热水。
“主人，我不是女仆吗，今天晚上我睡不着，不如陪您学习怎么样？”
“嗯？”
林熙澪疑惑侧首，大大的眼睛里充满小小的疑惑。
无事献殷勤，不符合她的做风啊。
这合理吗？
她抓住程澪奈的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原先不太想交谈，这下不得不分出点时间了。
“额…主人我能有什么心事呢，额哈哈哈。”程澪奈强颜欢笑解释着，眼睛却始终撇着一边，“我是主人你的女仆嘛，这样做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嘛。”
其实程澪奈心里根本没底，她自个说着话的时候都快忍不住了。
但话都说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林熙澪灵巧地看了她一眼，灼热的视线快要将她的心思刨穿。
“是吗？”
“是…是啊。”
程澪奈信誓旦旦地保证着，右手手心却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是个卡通图案的贴纸。
发现林熙澪低头看她，还做贼心虚地把手藏到身后。
——这都是现实所迫。
十分钟前。
“你说什么？”
心里打着鼓，接着回了安莉娅消息。
目标是她身边的魔女，不就是林熙澪和塔芙洛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要把她当内应使，分明就是策反呐。
不，不行！
程澪奈头摇得像拨浪鼓。
虽说她之前和别的女人玩分手的时候跟玩似的，没点心理压力，但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她当初只是伤害女孩们的内心，可没想过杀人害命啊。
之前的确恼羞成怒动过杀心，恨不得将林熙澪千刀万剐，先蹲局子然后再判死刑的那种。
可这和把林熙澪送给别人当靶子是两回事，何况委托她做事还是个最容易骗人的那种类型。
安莉娅给了回复：“别急着拒绝嘛小妹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她们的命了？只是想请你提供我一些情报而已。”
“我们都是魔女，互相伤害可是禁忌，同样作为魔女的你，应该知道的吧？”
的确。
之前林熙澪一直嘟囔着这条，显然不是玩笑话。
可这种会骗人的女人，说出的话真的可信吗？
会不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先来一波借刀杀人，然后再把没有反抗能力的自己干掉。
正当程澪奈还在处心忧虑地左思右想的时候，一张贴纸从手机里飘出来，正好落到她的手心。
“噫…”程澪奈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每次看到手机里吐出来东西，还是觉得邪邪门…
“这是什么？”
“是张贴纸呢，不过不是特殊的贴纸。”
“它在贴到人身上的时候，会将她的身份信息提供给我，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想认识下她们而已。”
“顺便交交朋友。”
程澪奈揉着滑腻的头发，看着手机里一行行的文字，眼都有些重影，手放在屏幕上，始终想不到该怎么回答。
还是不敢信，根本没有当初脚踏多条船时期提出分手的勇气。
不等回答，安莉娅又发来新的信息：“小妹妹，姐姐不逼你必须做，但如果听姐姐话的话，姐姐也会遵守诺言的。”
“毕竟，你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对吧？”
对方直接把选择权交给了程澪奈。
“嗯嗯嗯…”
程澪奈把头埋进枕头里，攥着手机，内心苦难地做着挣扎。
这是她最怕的一点。
从小到大要么是她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要么是有人逼着她才会听话做事，唯独这种把选择权抛给他的时候，经验明显不足
这个女人各种花言巧语偷换概念，玩的是真花，好巧不巧，每句话刚好戳中程澪奈敏感的痛点。
真难对付啊…
程澪奈做着沉重的心理斗争，手却不经意间抓住贴纸，并死攥着不肯松手。
不如试一试？
这诱惑实在太大，好不容易摆上明面的机会，实在没法拒绝。
只不过是个提供信息的贴纸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程澪奈和塔芙洛实力那么强，只要不出现谋财害命的情况，就不太会出什么大事，对吧？对吧？？
反正生活已经这样了，怎么走都是往上。
程澪奈心里理所应当地做着自我洗脑，拿着贴纸，在卧室门前敲了几下。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赌一波算了。
始终没有回应。
“不会已经睡着了吧？才晚上七点啊？”
耳朵贴在门前好奇地听着，能察觉到里面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这让程澪奈决定主动进去看一眼。
可是，真正到了林熙澪身边的时候，既找不到机会，也找不到理由。
最为重要的是，根本不太忍心去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