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至。
“滚!都给我滚!一群庸医,连这点病都治不好,我要你们何用!”
伴随着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两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被守卫像丢垃圾一样扔出了朱红大门。他们连滚带爬,甚至不敢回头捡落在地上的药方,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路过的修士和百姓纷纷侧目,却无人敢驻足议论。
谁都知道,天水城主欧阳烈是个狠角色。一身元婴后期的修为震慑方圆千里,性格更是暴躁如火。尤其是最近,他那平日里宠爱有加的夫人得了一场怪病,遍请名医却毫无起色,这让欧阳烈本就糟糕的脾气更是变成了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档口,一个身穿雪白长袍的年轻人,却闲庭信步般走向了那扇刚刚吞噬了数位名医的大门。
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气质清冷出尘。那一身白衣胜雪,不染纤尘,在周围肃杀的黑甲卫士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超然。
这便是林凡。
一个在修仙界偏远小镇挂牌行医的“凡人”医师,也是今日揭了城主府悬赏榜文的“不知死活”之辈。
“站住!干什么的?”守卫手中的长戟交叉,拦住了去路。
林凡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揭榜,治病。”
“治病?”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轻蔑,“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来城主府招摇撞骗?刚才那两个行医六十年的老神医都被扔出来了,你算哪根葱?滚滚滚,别逼爷动手。”
林凡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头,目光穿过厚重的院墙,仿佛看到了府邸深处那冲天而起的粉色“病气”。
在常人眼中,这或许是富贵人家的祥瑞之气,但在拥有“九阳神瞳”的林凡眼中,那分明是欲望积压到了极致,即将爆发从而摧毁宿主的恐怖“淤毒”。
“去通报吧。”林凡淡淡道,“就说,我有办法让城主夫人……止痒。”
守卫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放肆!竟敢侮辱夫人!”
就在守卫准备动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时,一道浑厚却透着疲惫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让他进来。”
守卫动作一僵,连忙收起长戟,恭敬退开。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负手而入。
穿过重重回廊,林凡来到了城主府的内堂。
大堂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天水城主欧阳烈。此刻他面色阴沉,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威压。
若是寻常医师,光是在这股威压下恐怕就已经双腿发软,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林凡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大堂的装潢。
“你就是那个揭榜的医师?”欧阳烈盯着林凡,声音沙哑,“看起来,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若是敢消遣本座,本座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城主此言差矣。”林凡不卑不亢,甚至连行礼都显得敷衍,“医者看病,不看年纪,看手段。若是那些白胡子老头有用,城主又何必张贴榜文?”
“好大的口气。”欧阳烈冷哼一声,“那你说说,我夫人得的什么病?”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双眸深处,隐隐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九阳神瞳,开。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变了。
墙壁、屏风、衣物,统统变得透明。他的目光穿透了后堂的重重帷幔,落在了一个躺在病榻上的女子身上。
那是一个极美的妇人。虽然面色苍白,却难掩其雍容华贵的气质。更要命的是,她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痛苦却又极度亢奋的状态。
在林凡的视野中,这位城主夫人体内的经脉里,堵塞着一团团粉红色的灵气。这些灵气并非外邪入侵,而是她自身修炼的功法出了岔子,再加上……长期得不到“疏通”,导致阴阳失调,欲火焚身。
简单来说,这就是憋的。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欧阳烈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和同情。
这位威震一方的元婴强者,头顶上绿油油的光芒虽然还没亮起,但显然那是迟早的事。
“夫人没病。”林凡语出惊人。
“放屁!”欧阳烈拍案而起,掌下的黄梨木桌瞬间化为齑粉,“我夫人痛不欲生,日夜哀嚎,你竟敢说她没病?来人,拖出去喂狗!”
“慢。”
林凡抬起手,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俗的冷漠,“城主若是杀了我,这世上便再无人能救尊夫人。不出三日,尊夫人便会爆体而亡。”
欧阳烈动作一顿,死死盯着林凡:“你什么意思?”
“我说夫人没病,是因为她患的不是病,而是‘灾’。”林凡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夫人修炼的乃是阴寒属性的功法,本就需要至阳之气调和。若我没看错,城主早年受过伤,伤及……根基,导致阳气外强中干,无法与夫人达成真正的阴阳共济,是也不是?”
欧阳烈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那方面不行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对外一直宣称是修炼繁忙,实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小子,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林凡看着欧阳烈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暗笑。
九阳神瞳之下,这老小子的肾经萎缩得像两根枯草,能行才怪。
“你……你看得出来?”欧阳烈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和希冀。
“我是医者,望闻问切是基本功。”林凡背起双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夫人的症状,乃是体内阴气郁结,化为‘欲火毒煞’。若是不能及时疏通,这股毒煞就会冲毁她的理智,最后焚烧经脉而亡。之前的庸医只当是普通走火入魔,乱用清心寡欲的丹药,反而压制了毒煞的宣泄,如同堵塞洪水,只会让决堤来得更快。”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把欧阳烈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该如何是好?”欧阳烈急切道,“先生既然能看穿病灶,定有破解之法!只要能救好我夫人,灵石、法宝、丹药,你要什么本座给什么!”
连称呼都从“小子”变成了“先生”。
林凡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欧阳烈看来是自信,在懂行的人看来却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狡黠。
“办法自然是有。”林凡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有祖传‘九转还阳针法’,配合独门按摩推拿之术,可将夫人体内的毒煞引导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治疗过程极为凶险,且涉及到穴位隐秘,需褪去衣物,赤诚相见。”林凡面不改色,一身正气,“且治疗期间,不得有外人在场干扰,否则一旦气机紊乱,神仙难救。”
“这……”欧阳烈面露难色。
让一个年轻男子看自己老婆的身子?还是光着的?
这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城主大人。
林凡见状,冷哼一声,转身欲走:“既然城主有顾虑,那便另请高明吧。在医者眼中,只有病患,没有男女。既然城主心存芥蒂,那林某也不便强求。只是可惜了夫人一代红颜,竟要因这世俗偏见香消玉殒。”
这一招以退为进,精准地击中了欧阳烈的软肋。
比起戴一顶“意念上的绿帽”,显然还是老婆的命更重要。况且这小子看起来一副禁欲系的高人模样,应该……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先生留步!”欧阳烈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牺牲,“是本座狭隘了!先生说得对,医者父母心,救人要紧!只要能救活夫人,一切全凭先生做主!”
林凡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圣洁表情。
“城主深明大义,林某佩服。”
林凡心中却是冷笑:深明大义?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带路吧。”
林凡一挥衣袖,白衣飘飘,宛如即将去普渡众生的圣僧。
只是没人知道,在那圣洁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期待的心。
专治仙子心病?
呵,这可是个体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