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识顾清寒以来，对方便一直都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
不管发生什么，其都毫不在意、故作清高。
纳兰云嫣对此极度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但就在刚刚，她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了顾清寒气息的变化，对方因为她的出现而心起波澜。
这不是被千语的背叛气得不轻是什么？
呵呵，自己这个小弟收得果然没错。
又挑衅地看了眼顾清寒，见对方还在“故作不知”，纳兰云嫣得意地拿出了一枚留声石。
她要千语当初说的那番话给放出来，当面戳穿顾清寒的伪装。
“云嫣、清寒，你们来了？进来吧。”
不待动作，前方紧闭的大门倏然打开，实质舨的道韵扑面而来。
顾清寒与纳兰云嫣面前的景色瞬时变化，再出现时，已然到达一片高天之上的星河云海。
这不是景象的变化，这是实实在在的换了空间。
这是……言出法随。
尊者境才能使用的手段。
感受着那一瞬间便使天地变化的手段，饶是以纳兰云嫣的出身，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慎重，没有了继续挑衅顾清寒的心思。
她们家是占了天下所有尊者的一半之数不错，但尊者境的不是她自己，就更别提在这天下十几位尊者当中，面前这位还是其中最强的那部分了。
作为曾经的尊者，顾清寒的感受显然比纳兰云嫣更多。
她看着站在云海当中，含笑看着她们的美丽女子，心中悄无声息地闪过几许波澜。
这位封号云织星尊的宗主，也是上一世对她颇为恩情的前辈之一，根据她的了解，对方此时恐怕已经不是尊者，而是迈足到了更高的半圣。
之所以隐而不发，大概是因为……
顾清寒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纳兰云嫣。
“云嫣、清寒，这次找你们前来的原因想必你们也知道了。”
身为落霞仙宗的宗主，云织星尊与人说话时，没有一点前辈的清高和倨傲。
平易温和，却又不失庄重雅致。
顾清寒与纳兰云嫣同时点头，在过来之前，已经有道童与她们说过详细的情况。
当今修仙界的格局为人、妖二族分域对峙，一旁的魔族趁乱壮大、虎视眈眈。
正是由于魔族威胁，原本血仇不断的人族与妖族倏然开始了和解。
这次的年末考核便是人族与妖族之间相互外交尝试的开始——借着考核的机会，相互切磋了解，真正的目的则大抵是互相秀肌肉，好让自身在之后的会盟中占据优势。
“尊者之上的交流，自然由我们接手，弟子之间的切磋和交流就只能交给你们了。”
云织星尊叹了口气，目光温和地看向面前的纳兰云嫣然与顾清寒，
“妖族的代表已经去过其他圣地了，说实话，我们的应对并不算好。毕竟，妖族这一届的年轻一辈出了两位圣体。”
“哦？”纳兰云嫣顿时来了兴趣。
作为世间无数种体质中最强的那一档，圣体的罕见，就算是好几代大世都不见得能出一位。
这次的妖族竟然同时出了两位？
云织星尊这次叫她们来，是让她与顾清寒一人应对一位吗？
对于顾清寒的实力，纳兰云嫣还是认可的，对方虽说不是圣体，但在神通和道法上的悟性却远非常人，即使没有特殊体质，也能发挥出不俗的战力。
“不。”云织星尊否定了纳兰云嫣的猜想，“妖族两位圣体当中，一位修为与你等相同，但另一位却因为年龄原因，不过堪堪第二境。”
“我这次叫你们来，是想询问，你们谁想出战另一位第四境的妖族圣体。”
来了。
顾清寒眸光微动，那位第四境的妖族圣体的实力和背景远非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上一世就是纳兰云嫣在输给对方，而对方又被她给轻易战胜了之后，才会愈发记恨她、甚至走上邪路的。
这倒也没什么，她并不在意纳兰云嫣最后怎么样。
但问题是，那个妖族圣体似乎是故意输给她的，准确来说，是故意输得那么难看、那么轻易。
彼时的顾清寒虽觉奇怪，但却并未去细想，现在看来，这其中或许存着某种挑拨的意味。
她不想去做那把刀子，顾清寒大有深意地默默看看了一眼面前的云织星尊，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纳兰云嫣迈步而出：
“让我先上吧。所谓妖族，不过只是一群茹毛饮血的存在罢了，纵然得了造化，开了灵智，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是一个阳谋。
纳兰云嫣的性格决定了其绝对会要求第一个上场，而一旦其输了，享受了宗门待遇和资源的顾清寒，就不可能在这种事关全宗荣誉的关头袖手旁观。
“到时候……那狐妖再故意输给我，这局就算是成了。”
顾清寒心中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在那片只有低端修士的擂台上，面对第二境的圣体，纳兰家派出的天骄同样赢不了。
最后出手的，依旧她顾清寒这一脉的师妹。
那位师妹还与她一样，都是云织星尊这位落霞仙宗真正的宗主“慧眼识珠”，下令培养的……
当年身在局中，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面前这位帮助她颇多的可敬前辈，大概从一开始就是将她当成一把指向纳兰家、逼对方率先急眼的快刀。
顾清寒不想夹入到两大势力的博弈当中，可云织星尊对她的培养是事实，落霞仙宗对她的投入也是事实。
她不能收了钱，事到临头，却指责对方当初别有用心，该出手的时候拒绝。
这份劫，只能纳兰家与纳兰云嫣亲自来过，最好的办法，就是两场皆胜，让她没有出场的机会。
只可惜……
那两位妖族的圣体，对方大概是战胜不了就是了。
心中再度幽幽叹了口气，而云织星尊也将事情交代完毕后，用温和鼓励的眼神，定下了纳兰云嫣率先迎战的事情。
出于对勇气的褒奖，甚至还含笑赠给了其不少灵器和丹药。
纳兰云嫣自然是不缺这么点东西的，可本着顾清寒没有，而她却有，就是赢了的原则，还是决定收下，完了还倨傲地扫了对方一眼。
顾清寒缄默，有些明白前世千语为什么在临死前，指责她跟纳兰云嫣就是两个仗着天赋或家世，根本不愿意长大的小孩儿。
她自然不是什么没长大的孩子，但纳兰云嫣却的确有点像。
嗯……
说到千语，顾清寒倏然想起刚刚云织星尊赐下的灵器里似乎有一件很适合对方用来着？
下一瞬，两人的目光在一件物品上彼此交汇，发现后，又对视了一眼，察觉到了彼此的疑惑。
这家伙，怎么也在看这把形状颇似狐尾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