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近的距离，她的瞳孔在幽暗光线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非人的淡金色，那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而专注的审视，仿佛要穿透伊露丝的皮囊，直接让她灵魂深处战栗。
完蛋，好像说错话了！脑海中浮现出之前伊莉安娜和她大被同眠时说过的话，伊露丝的俏脸上闪过一丝丝惧意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小姐，你、你真的要辞退我吗？”
虽然伊莉安娜的语气显得无比委屈，但是伊露丝却根本感受不到一点委屈的情感，此时此刻她的面前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虽然从外表和举止上来看，她就是人类，但是直觉却疯狂预警。
“当、当然只是开个玩笑啊。”
伊露丝用指甲猛地掐自己一下，疼痛将她隐隐颤抖的娇躯控制，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动漫中贵族千金的语气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希望我真的辞退你？”
这、这下子这家伙应该会冷静一些吧？冷汗已经将少女的后背打湿，她直视伊莉安娜的脸颊，仔细观察着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伊露丝本以为自己的这一句会让伊莉安娜不再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来，可谁想，对方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莫、莫非她发现了？
伊露丝心中咯噔一声，背过身子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情况一不对，她就撒腿就跑。
伊莉安娜并没有选择继续向前，她站在伊露丝的身前，鼻子抽了抽，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小姐，下一回请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听声音，她都带着一些哭腔了，放做其他人，伊露丝肯定早就开口安慰了，但是对方是恶魔，她可不确定是不是在演戏。
伊露丝注意到伊莉安娜的金色瞳孔在阴影中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她……
她要做什么？！就在少女准备转动门把手时。
面前的女仆忽然垂下眼睫，那层冰冷审视的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抬眼时，眼里的委屈与湿意显得无比真实。
“您知道的……”
她向前半步，声音轻软下来
“我只有小姐了。如果连您也不要我——”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掩住嘴唇，肩膀微微颤抖，竟真有两滴泪滑过苍白的脸颊。
伊露丝的手指在门把上松了又紧。恶魔也会哭？不，这肯定是伪装。
可那泪珠滚落的太过自然，颤抖的呼吸声也逼真得令人心悸。
她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两种截然相反的直觉在脑中撕扯。
“好、好了，伊莉安娜，我、我不会抛下你的。”
伊露丝想要向前走一步，假装去安慰安慰可是当她行动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为刚才的剧烈紧张已经麻木了。
坏事了，这下子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
伊露丝刚想要抬头，余光却先一步比她的视线捕捉到一道身影朝她扑过来。
不等大脑产生想法，她的身子已经本能地后退，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被对方拥入怀中。
完蛋了，自己要死了嘛？伊露丝的念想刚刚升起，便听到伊莉安娜在她耳边小声抽泣道。
“小姐，谢谢你。”
对方只是太过于感动了？伊露丝犹豫了一下，缓缓抱住身前颤抖的娇躯，难不成这次恶魔没有演戏吗？
“诶？伊莉安娜，你先别动，别把眼泪抹到我身上啊？”
感觉到脖颈处湿湿的，应该是怀中的小女仆把眼泪滴落在自己的脖子上了，伊露丝轻轻拍打对方的脊背表示安慰。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伊露丝不知道的是伊莉安娜却并没有显露出多么伤心的神情，嗅着伊露丝发梢所带的幽香，她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陶醉。
视线落在少女修长光洁的玉颈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舔了舔嘴角，陶醉变成了些许的贪婪。
多么纤细而又脆弱之物哇，真想现在就……
不行，还不是时候，必须等到那个时间，她才可以咬断这脆弱之物品尝到里面的珍馐。
哎呦？一个没注意，口水不小心流出来了，她舔舔嘴角，再次切换成那个可怜巴巴的女仆，只不过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手臂收的更紧了，让伊露丝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伊露丝被她抱在怀中，那更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将其推开，只能继续僵硬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指轻轻梳理着伊莉安娜柔顺的黑发，试图安抚，也试图掩饰自己的颤抖。
“好了好了，我说话算话的。”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快起来吧，我还有好多事要你做呢，总不会白养着你。”
她恢复成之前和伊莉安娜相处时常用的、带着娇纵意味的玩笑口吻。
此刻说出来，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危险的边界，试图用熟悉的主仆互动模式覆盖掉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伊莉安娜果然松了力道，缓缓抬起头。她的脸颊上泪痕犹在，眼眶微红，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近乎温顺的清澈。
她甚至对伊露丝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和依赖的、堪称完美的微笑。
“是，小姐。是我失态了。”
她向后退开一步，优雅地提起裙摆行了一礼，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非人气息、又脆弱哭泣的个体从未存在。
“您需要我为您准备热茶吗？还是先为您整理书架？今天阳光正好，我也可以陪着小姐在花园走走。”
她语气流畅自然，切换得毫无滞涩，伊露丝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恭敬的姿态，背脊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我、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是，小姐。”
和伊莉安娜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对方那听话的模样，伊露丝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她应该算是安全的吧？
“那小姐，我先帮您收拾床铺吧。”
伊莉安娜轻声道。
伊露丝走到窗户前，温和地阳光洒在脸上，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美好，当然前提是没有身后的恶魔。
少女透过玻璃的倒影，悄悄观察着身后的女仆。
伊莉安娜正弯着腰叠着被子，她的侧脸宁静专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好像整理主人的物品便是她全部的幸福所在。
但伊露丝忘不了，之前，就是这同一张脸上，曾流露出怎样一种近乎掠食者的专注与贪婪。
就在伊露丝想的认真时，忽然伊莉安娜转过身，微笑道。
“小姐我忽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您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