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凛靠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嘴唇上那个清晰的牙印。

疼倒是不怎么疼了。

她磨蹭了半天才走出厕所。

走廊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操场上倒是很热闹。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学生们在跑圈。

白凛凛一眼就看见了林枝枝。

她果然遵守了游戏规则，没再靠近熙苒。

但她的新目标让白凛凛眼皮跳了跳。

是肖叶。

那个老好人正被林枝枝堵在篮球架旁边，低着头，肩膀缩着。

林枝枝好像在对她说什么，手指一下下戳着肖叶的肩膀。

肖叶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白凛凛移开视线。

自求多福吧，她在心里对肖叶说，我无能为力。

她自己还在粪坑里扑腾呢，哪有余力捞别人。

“是你吗，白凛凛？”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和的，带着点不确定。

白凛凛转过身。

江袅袅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校服，过肩的白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

她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眼神里有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们班怎么改成体育课了？”

江袅袅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白凛凛略显凌乱的校服，最后停在她脸上。

“嘿嘿，”

白凛凛尴尬地笑了笑，抬手理了理头发。

“说来话长。”

她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咯噔一下。

江袅袅怎么会知道她们这节不是体育课？

正常来说，不同班级的课表不会特别清楚才对。

还有，她知道自己霸凌熙苒这件事吗？

看她的表情，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江袅袅轻声说。

“昨晚没休息好吗？”

“有点吧.......”白凛凛含糊道。

“要注意身体啊。”

江袅袅伸手，很自然地帮白凛凛把一绺翘起的粉色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轻柔，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

白凛凛没有躲。

“我先回教室了。”江袅袅收回手，笑了笑，“如果觉得累，放学后可以来找我。按摩一下会舒服很多。”

“嗯.......谢谢。”

白凛凛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疑问像泡泡一样往上冒。

这个江袅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午的课白凛凛上得心不在焉。

她时不时偷瞄熙苒的方向，熙苒倒是坐得笔直，听课记笔记，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只是偶尔，她会转过头，朝白凛凛这边看过来。

每次对上熙苒的视线，白凛凛都觉得后颈发凉。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白凛凛抓起书包就想溜。

但她发现熙苒的动作更快，下课铃还没完全停，熙苒已经收拾好东西，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她没等白凛凛。

白凛凛愣在座位上，看着熙苒空了的座位，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不对劲。

熙苒平时都会“押送”她一起回家的。今天怎么.......

她忽然想起熙苒早上说的话。

“晚上记得准时来我家。”

所以，这是给她“自由活动”的时间？

让她自己“主动”送上门去？

白凛凛打了个寒颤。

管她呢。

她决定先甜后苦，既然熙苒没来抓她，那她就先去找江袅袅，享受完那难得的温暖和放松，再去熙苒那边面对不知道什么样的“奖励”。

能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目标明确地走向江袅袅家的方向。

还是那个温馨的小房间。

暖黄的灯光，布艺沙发，窗台上的绿植。

白凛凛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舒服得直哼哼。

江袅袅的手在她背上按压、揉捏，力道恰到好处。

酸痛的地方被重点照顾，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白凛凛能感觉到，那些因为恐惧和紧张而一直绷着的神经，也在慢慢放松。

太舒服了。

舒服得让她几乎要忘记熙苒，忘记那些糟心的事。

“真的太感谢你了袅袅，”

白凛凛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鼻音。

“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用谢。”

江袅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依旧。

她的手指移到白凛凛的肩膀，轻轻按压着肩颈交接处那个特别僵硬的点。

然后，她话题一转。

“凛凛，”

江袅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是被熙苒威胁，才做出霸凌她的事情吧。”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白凛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按摩的手停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白凛凛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猛地翻过身，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江迢迢。

江袅袅坐在床边，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你……你竟然知道！”

白凛凛的声音抖得厉害。

她一直以为江袅袅只是个偶然帮助她的，善良过头的同学。

她以为江袅袅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只是单纯地好心。

可现在.......

江袅袅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白凛凛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其实.......”

她轻声说，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

那笑容还是温和的，但深处多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我很不喜欢熙苒同学的。”

白凛凛屏住呼吸。

江袅袅的指尖停在她脸颊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我可以帮助你。”

白凛凛的心脏狂跳起来。

帮助？什么帮助？怎么帮助？

“真的吗？”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嗯。”

江袅袅点了点头，身体往前倾了倾，凑得更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温和的语调说出的话，却让白凛凛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们可以合作，制造意外杀了她。”

空气好像凝固了。

白凛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看着江袅袅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说出的话却.......

“杀.......杀了熙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