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任蝉一把将她推到冰凉的瓷砖墙面上,形成一个近乎“壁咚”的姿势时,于珺虽然心里膈应了一下,终究没有立刻激烈反抗。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一直这样任由任蝉拿捏。
“你到底想干什么?”于珺眉头轻蹙,那双英气的眼眸里带着困惑与警惕,“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可要反抗了。”
如果确认眼前这个平日明媚的少女此刻真的对她抱有恶意,那她也绝不介意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来保护自己。
社恐归社恐,她可不是任人揉捏的受气包。
然而,白月光小姐却一直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情绪,不让于珺看清她的表情。
她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退让,只是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暧昧又紧张的姿势。
“喂,说话啊?任蝉?任同学?任大小姐?”
这副稍有些咄咄逼人的问法,显得好像她才是欺负人的那一个呢。
英气的少女此刻也没了主意。
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刻,她也不想使用一些十分激烈的手段,这会让两人的情谊彻底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现在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犹犹豫豫了半天,于珺还是将手搭在了少女撑在冰冷墙壁上的手腕。
“抱歉,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为什么还是这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啊?”
沉默已久的女孩终于开口,尽管女孩的胳膊被于珺轻易地扯下,但话语中的哭腔让她依旧被禁锢在这个狭小空间。
“什……什么?”
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姐姐,我听不懂。
于珺小小的脑袋有大大的迷惑。
“上周发生的事情你真的能当作什么都不存在吗?”白月光小姐猛地抬头,眼角湿润的红痕让她本就清丽的面容增添了一分楚楚动人的气质,让人格外心疼。
尤其是想到这姑娘平日里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明媚大方,积极乐观的样子,这样的反差更显动人。
原来受伤哭泣的她也能这么美啊。
于珺心里冒出了一个吓人的想法。
“我可以答应她,也可以放弃自己的想法。”
“但你不能这样……不能……这么羞辱我啊。”
“明明我都告诉你了!我不喜欢于沅!不想见到她!不想再和任何与她有关的事物扯上关系!我再也不想喝什么芋圆奶茶了!”
“你就……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吗?”
“难道我这个朋友,在你心里,就这么比不上你的姐姐吗?”
青春少女梨花带雨的模样确实动人。
但现在于珺更在意任蝉话里的信息。
“什么意思?上周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认识我姐姐?”
少女迟疑地开口,总算是从一堆信息里提取出了自己在意的部分。
但她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直接刺激到了任蝉。
“你还装傻是吧?”
白月光小姐气急。
怎么之前就没见到你这么会装呢。
“额你说的是上周哪一件事情,能不能给我个提示?”
于珺再迟钝也隐约感觉到是前身在上周和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好像还有自家姐姐什么事情?
“还能有什么?”任蝉有种一巴掌扇上去的冲动。
当然,是扇自己。
她能怎么说?
说往日种种,你都不记得了吗?
说自己表白失败了?而且还是被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当成威胁的于珺的姐姐给打败了。
这让一个小姑娘怎么说得出口。
逼着把自己失败的表白经历在心上人面前再说一遍,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于珺性格这么恶劣。
“那个……先擦擦眼泪吧?”于珺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巾手忙脚乱地递了上去。
任蝉毫不客气地接过,擦了擦自己泪眼朦胧的双眸。
渐渐地,她观察于珺的表情,那种疑惑不似作伪。
她也有些感觉到奇怪。
从小就身具那样的异能,使得她对谎言什么的都极为敏感。
而于珺刚刚的疑惑不像是撒谎。
那这是怎么回事?
疑惑如同藤蔓般在心中滋长蔓延。
眼泪被纸巾拭去,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白月光小姐还在思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于珺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暧昧的红痕,被一根纤细的黑色内衣肩带若隐若现地遮掩着。
若不是于珺此刻因为刚才的推搡拉扯而有些衣衫不整,她恐怕还发现不了。
于珺男生时穿衣服的大大咧咧终究还是影响到了现在,她自己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任蝉也不是什么特别单纯天真的女孩,互联网现在这么发达,尤其是她还有几个谈过恋爱的朋友,自然清楚这样的痕迹是什么。
这个一个被人为种上去的草莓。
但此刻极端情绪累积太多,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
白月光小姐用一种十分幽怨的语气,指着那一块草莓问道。
顺着任蝉手指的位置看过去,少女极好的眼神很轻易就看到自己雪白的锁骨上十分显眼的红色。
那是昨天下午姐姐种上去的草莓,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仅剩些许红印了。
于珺英气的俏脸一瞬间染上红霞涨得通红,看着面前白月光小姐冷笑的表情,她顿时羞涩难当。
她下意识地扯动肩带与衣服,想要遮挡住这战后的痕迹。
然而,这一下慌乱的动作,着实有些为难这件本就“年事已高”、今天只是临时“返聘上岗”的黑色Bra了。
“啪嗒。”
在寂静无声的厕所隔间里,这声细微的、类似于细绳绷断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这件早已该退休、今日勉强复出的黑色Bra,肩带应声而断,彻底宣告阵亡。
“什么声音?”显然,白月光小姐的耳朵十分敏锐,她也听到了这在不合时宜的寂静中响起的、略显奇怪的声响。
紧接着,她就看到于珺小姐脸色猛地一变,双手迅速交叉环抱在胸前,用尽全力试图压制住某种突如其来的、失去束缚的“释放感”。
“你……你那个……”白月光小姐敏锐的目光立刻注意到,原本在于珺白皙香肩上绷得笔直的黑色肩带,此刻已经松垮垮地垂落下来。
结合于珺那羞窘万分、双臂护胸的姿势,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那个……肩带,断了?”任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嗯……”这里是女厕所,也没有任何一个异性,面前还是刚刚才展露过不堪一面的朋友。
再加上于珺原本男性的性格依旧还在影响着自己,她倒是没有惊慌不堪,也没有发出尖叫。
但身体上传来的不安全感还是袭上了心头。
她再保留着男性时候的大咧,这些基本的羞耻感也还是有的。
这样的姿态绝对不能出去。
这是她心里的第一想法。
已经进入秋天不短的时间,天气也在慢慢转冷,于珺今天穿了个厚卫衣加上外套。
外套因为教室闷热,她已经脱掉放在教室了。
导致bra阵亡的现在,可以说她浑身都充满了不安全感。
任蝉也就罢了,哪怕是不认识的女生也行,但她绝对不能接受这副样子展现在陌生的异性面前。
她没有任何发福利的嗜好。
“能拜托你帮忙把我的外套拿过来吗?”于珺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向白月光小姐求助。
她现在生怕任蝉就把她这么扔下不管了。
索性,任蝉小姐虽然个子矮一点,但是良心却是大大的。
“不用那么麻烦,”白月光小姐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她极为利落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动作潇洒地披在了于珺肩上,还细心地为她拉上了前襟的拉链,一直拉到领口:“你先穿我的。”
不得不说,这一系列动作,还挺有“男友力”的。
于小姐猝不及防地被这体贴的举动小小地撩了一下,心头微动。
“跟我去寝室一趟吧,”任蝉看着她,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我寝室里还有备用的。”
也只能这样了,于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任由白月光小姐牵住她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