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一层薄薄的银纱,静静铺在天宫市的上空,却被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紫雾轻柔遮蔽,仿佛整个夜晚都披上了一件破碎的紫罗兰斗篷。城市的灯火在雾中晕开,像是被遗忘的星辰,微弱却执着地闪烁。路人早已归家,街道空寂,只剩风在高楼间低语,诉说着无人倾听的秘密。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也无人能踏足的梦境空间里——
世界是紫黑的荒芜。
崩塌的高楼残骸悬浮在虚空,像被时间遗弃的玩具,断裂的钢筋在无风中微微颤动;天空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紫色漩涡,缓缓旋转,像是被困住的叹息,一圈又一圈地吞噬着光;地面是无数裂开的镜面,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莲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沉默,每一张脸都无声,却又在无声中尖叫。
莲独自站在这片荒芜的正中央。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蒙眼的绷带。
绷带像被月光浸湿的旧纸,一点点剥落、碎裂,化作细碎的紫色灰烬,随风飘散。
最终,彻底消失。
一双蛇瞳完全暴露在冷冷的月光下。
紫黑渐变,瞳孔竖成细长的裂缝,里面燃烧着疲惫的、冰冷的、却又极度渴望的火焰。
那火焰像被封印千年的孤灯,摇曳着,微弱却不肯熄灭。
她低头,看着自己映在裂开镜面里的倒影。
“……被看见……吗?”
声音很轻,像风穿过荒芜的楼缝,像一滴水落在干涸千年的井底。
它几乎听不见,却在这一刻,清晰地叩响了她自己的心。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镜面。
镜面荡起涟漪,像被月光吻过的湖水。
画面浮现。
士道在摩天轮顶端,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是想征服你……只是想让你开心。”
千夜从天而降,粉色长发在风中飞舞,像一场温柔的樱花雨,她用千影魅印反向压制那场“欲望风暴”,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莲酱……你真正想要的,不是杀了士道。而是……被他看见、被他理解、被他拯救。”
后宫的女孩们围在士道身边。
十香哭着抱他,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美九蹭着他的肩,声音软得像要化开;琴里别扭地揪他的衣角,碎掉的棒棒糖渣落在地上;狂三从背后抱住他,单眼弯成月牙;七罪扑进他怀里大哭,终于被看见;折纸握着他的手,安静却坚定;耶俱矢和夕弦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腰;六喰拉着琴里的袖子,小声却坚定地说“官人……六喰也想永远和大家在一起”;二亚抱着速写本,泪眼汪汪地喃喃“少年……我画了好多本子……可我不想画孤独的结局……”;四糸乃红着脸,躲在大家身后,小声却认真地说“士道君……四糸乃也想……和大家一起……不害怕了……”
温暖的、甜蜜的、带着眼泪的拥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春雨,落在荒芜的土地上。
莲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收回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你们可以那么温暖。”
她抬起头,看向无尽的紫色漩涡。
“我一直以为……只要让所有人痛苦,我就不是最惨的那个。”
“只要扭曲所有人的愿望,我就不会是唯一被遗忘的那个。”
她闭上眼睛,蛇瞳下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被风吹动的枯叶。
“可你们……偏偏要让我看见。”
“偏偏要让我……知道,原来也可以被那样守护。”
“原来……也可以被那样爱。”
她睁开眼,蛇瞳里第一次出现一丝真正的动摇。
“……也许……我也想被那样守护!”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又变得低沉,自嘲般地笑了一声:
“……可是……我连自己真正的愿望……都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我曾经有愿望。”
“很强烈的……很痛苦的……很想实现的愿望。”
“它像一把火,烧得我整夜整夜地醒着”
“可它被封印了……被我自己封印了……”
“现在……我只记得恨。”
“只记得想让所有人痛苦。”
“只记得……想杀了士道。”
她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声音闷闷的,像一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
“……如果……我能想起来呢?”
“……如果……那个愿望……不是杀了他……而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轻轻地、颤抖着,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答案。
同一时刻。
五河家的客厅。
灯火温暖,如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所有精灵都围坐在地毯上,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像一朵盛开的花。
士道坐在中央,十香趴在他腿上,美九靠在他肩上,琴里坐在他旁边叼着棒棒糖,狂三从背后抱住他,七罪缩在他怀里,折纸握着他的手,耶俱矢和夕弦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胳膊。
四糸乃红着脸,坐在大家身后,小手轻轻拽着四糸乃的兔子玩偶,声音细细的,却带着认真:
“士道君……四糸乃也想……帮莲姐姐……不害怕了……”
六喰坐在琴里身边,小手轻轻拉着姐姐的袖子,声音软软的,却带着坚定:
“官人……六喰也想……让莲不再寂寞……”
二亚盘腿坐在地毯上,速写本摊开,却没有画画,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少年……我画了好多本子……可我不想画孤独的结局……我想画……莲酱被大家抱住的那一页……”
千夜坐在士道对面,粉色长发散开,红绿异色瞳温柔地注视着大家,像一轮温柔的月。
凛祢抱着已经睡着的凛绪,万由里坐在一旁,手里轻轻转着一杯热可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客厅安静而温馨,像一场永不散场的梦。
士道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们……要真正意义上的拯救莲。”
十香抬起头,眼泪汪汪:
“可是……莲好可怕……她想杀了士道……”
美九小声抽噎:
“达令……你真的不怕吗?”
琴里咬碎棒棒糖,冷哼一声,却带着担忧:
“笨蛋哥哥……你又要逞强了。”
狂三单眼弯成月牙,声音温柔:
“呵呵……士道君,你打算怎么做呢?”
七罪小声说:
“我……我也想帮忙……不想再被遗忘了……”
折纸握紧士道的手:
“士道……我们一起。”
耶俱矢叉腰:
“哼!本小姐才不怕那个小丑!”
夕弦轻轻点头:
“守护……夕弦也想保护士道……和莲。”
四糸乃红着脸,小声却认真地说:
“士道君……四糸乃也想……和大家一起……不害怕了……”
六喰小声却坚定地说:
“官人……六喰也想……让莲不再寂寞……”
二亚抬起头,眼眶微红:
“少年……我不想画悲剧结局……我想画……大家一起抱住她的那一页……”
凛祢温柔地笑,声音柔和:
“莲的力量源自欲望扭曲。”
“但她自己……其实也有一个真正的愿望。”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回想起来。”
万由里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莲的力量越是夸张、越是扭曲……就越说明,她自己有一个无法实现的、被压抑到极点的愿望。”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只有找到莲最初的愿望……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拯救她。”
“不是封印,不是压制。”
“而是……让她自己想起来。”
“让她自己……愿意被看见。”
千夜笑得甜蜜:
“主人~下次约会……我们一起吧。”
“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让她想起来……那个最初的、真正的愿望。”
士道环视一周,看着这些女孩们。
她们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温柔,有坚定,有爱。
像一盏盏灯,照亮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低的,却无比坚定:
“莲 ,我会让你……想起来。我会让你……真正开心。我会让你……被看见。我会让你……被爱。”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洒下来。
所有人都笑了。
窗外。
一缕极淡的紫色雾气,轻轻盘旋。
像在回应。
像在等待。
像在……努力回想。
像在……寻找那个被自己亲手封印、却从未真正消失的、最初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