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
血液从空洞洞的眼眶中滴落，但诡异的是，青禾感觉不到疼痛。
甚至一种祥和的温暖从眼眶里蔓延开来，逐渐传递到全身。
疼痛，虚弱，困倦，在这一刻全都得到了治愈。
几秒钟后，就连眼眶中的鲜血也停止了流淌。
除了那空洞洞的眼睛，几乎证明不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禾呆滞的抬起自己的右手。
一瓣碎裂的，看不清形状的碎肉在她的手掌心。
捏一捏。
软乎乎的……
眨了眨眼睛，她发觉，自己的视野范围别扭的少了许多。
她探出手，摸向左眼眼眶。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
直到她没有摸到自己的眼球，而是……
“我……”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荒诞感让青禾想笑。
开玩笑的吧？这是开玩笑的吧？
一定是玩笑吧？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青禾感觉自己的左眼凉凉的。
她的一只眼睛，没了！？
在青禾身前的秋黎，只觉得浑身发冷。
只因为……
青禾那空洞洞的眼眶，盛满了她的泪水，像一汪清澈的湖。
“小禾……小禾？”她一把抱住女孩，心疼的将她揉进自己怀中。
在她眼里，这全都是她反应太慢造成的结果。如果，如果她早点叫醒小禾，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对……对不起……小禾……”
青禾从未见过这样的秋黎。她仅剩的一只眼睛望着惊慌愧疚的秋黎，她看到秋黎在哭，看到泪水同样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温热的，滴落到青禾的掌心。
“姐姐？”她无意识喃喃。
“我在……”
手指紧紧攥住秋黎的衣角，青禾迟滞的抬头，认真盯着秋黎的脸。
青禾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她的大脑仿佛陷入了过载当中，刚才的一切到现在她还没回过神来。
真的假的？她的眼睛就这样没了？！
现在，现在是梦吗？之前她不是晕过去了吗？现在一定是梦吧？
一定是吧！
“这是，假的吧！”青禾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在床上筋挛。
这是，真的？！
为什么！
那个夺走她眼睛的东西，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就像是……克苏鲁中的，邪神。
它说，这是约定……
难道，是过去的青禾，和那个家伙达成的协议，在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荒谬，太荒谬了……太假了……
哈哈哈……太假了吧……
青禾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情。
这是福还是祸。倘若没有这个邪神出现，让她重新清醒过来，说不定等到明天，清醒度低到极限的青禾会完全没有反抗空间。
但代价，却是她的一只眼睛！
而现在。
青禾望着还在自己面前的秋黎，却发现她不再有那种发自内心的依恋，只有浓郁的恐惧。
果然，那些全都是清醒度过低造成的结果。
这算是一个，保证青禾每一次面临彻底失败局面时的重新开始空间？
但每次重新开始，局面都会越来越差。第一次，第二次是眼睛。到那时，她会彻底看不见，再之后，是什么呢？
青禾脸一白。绝对，不能有再下次。
而且现在她似乎……
已经获得了秋黎的一些信任。
即便失去了一只眼睛，即便眼前的秋黎是她无法反抗的存在，即便……
她依然要努力的，好好的活下去。
“呜……”眼泪溢了出来。
活下去……
“姐姐……”青禾将恐惧压下，呜咽着，主动投入到秋黎的怀抱中。
“呜……姐姐……我的眼睛……”她哭泣着，钻在秋黎的怀中，紧紧抱住秋黎。
怀抱很温暖，可青禾心中只有一片冰冷。
原本只是想假装哭泣，可不知为什么，青禾渐渐的就发现哭泣停不下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这么惨！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秋黎一遍遍抚摸着女孩的脑袋。她咬着银牙，到底是什么存在？邪神？不可名状？
外神？
秋黎甚至连影子都看不见！就连发泄复仇的地方也没有。
她的宠物，她的妹妹……就这样……失去了一只眼睛……
一种变强的念想出现在她的心底。
今天这种事情，她不想再看到了……
“小禾……是我没保护好你……”
秋黎低头，亲吻在青禾那空洞的眼眶上方。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哪怕，哪怕是我死了，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秋黎小声说。
但青禾却眼睛微微一亮。
这句话，可是提醒了她。她说不定可以利用秋黎保护她的信念，故意招惹强大的存在，借刀杀人。
不过……如果是秋黎也难以对付的恐怖存在，可能会将她们两同时杀死。
有一些可行性，但……还是要看时机。
“姐姐……我怎么会舍得让姐姐死……”
“末世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姐姐在帮我，如果没有姐姐，我一定早就死了……”
青禾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靠在秋黎的怀中。两人的衣物都薄的像一层纸，贴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秋黎抓住女孩的小手，感受着对方冰凉的温度。
“小禾……”
“在我看来，你的生命，是比我还要重要的。”
“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也早就死了。其实，你才是我生存下去的唯一意义啊……”
秋黎有些失神。
“活着，就是为了看小禾幸福的微笑，还有那双好看的大眼睛……”
说到这，秋黎停顿了下，她低下头，似是有些懊恼。
好机会……
在满是血腥味的床铺上，青禾直起身子，一点点，温柔的，环抱住秋黎的脑袋。
她感受到了，秋黎的颤抖。
听到了，秋黎的抽泣。
“姐姐……我爱你……”
青禾一下下，轻柔的拍打着秋黎的脑袋。她带着稍显扭曲的笑意，小声诉说起来。
“姐姐……你不是想要答案吗……”
“一年前，我拒绝姐姐，只是因为那时候，我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些侥幸。”
“后来啊，我才发现……原来，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说到这，女孩停下来，更用力的抱紧秋黎。她感觉到秋黎也抱住了她的后背，明明是一个170的大姐姐，此刻却脆弱的蜷缩在她的怀中，哭得像个婴儿。
青禾看到了秋黎白皙的后脖颈。
“……”一种念头从心底流淌而出。
她似乎，可以尝试，暗杀秋黎。
不……不可能……秋黎没那么简单……在游戏剧情里，秋黎的战斗力足以相比四五只僵尸。
僵尸的战斗力，可不是所谓正常末日片中的“丧尸”能比的，而且她身体素质相当强悍，几乎非人……
暗杀？哪有那么简单。
倒是秋黎的力量……青禾可以找机会，想办法问一问。
想到这，青禾沉下心来，更轻柔的抚慰起怀中的秋黎。
“姐姐……这么久以来，是你一直在陪着我……”
“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感觉到了姐姐的不对劲，好像我的日记也被谁修改过……我一直在怀疑。”
“直到今天，我确认了，就是姐姐……”
说到这，青禾小声哭泣。
“姐姐……我知道我笨，我也知道，姐姐想控制我，是因为不想失去我，姐姐一定不会害我的，不是吗？”
“而且，我也总是好害怕外面的怪物……”
“如果姐姐真的想要控制我的话，那……我愿意被姐姐控制……！”
她像发自内心一般，将这些话一股脑的说出来，直到房间内安静几秒钟后，青禾才猛然间发现。
她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