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纤维,正在一点点松弛,关节深处沉积的隐痛,如春雪消融。

如果是现在这种状态……卡拉闭合的眼睫轻微颤动了一下。

如果再遇到那个女人,她确信,自己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陷入近乎羞辱的被动境地。

她今夜之所以亲自前来,直接与楚昼接触,正是受了那次遭遇的刺激。

此前楚昼的“辅助调理”虽然能让她暂时恢复部分战力,但效果无法持久,如同隔靴搔痒。

想要彻底解决隐患,让身体回归巅峰,甚至更进一步,必须采取更直接,更深入的方式。

楚昼的嘴唇很温暖,气息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爽味道,与她过往执行任务时接触过的所有目标都不同。

没有血腥气,没有恐惧的颤抖,也没有虚伪的甜腻。

只是一种干净的,蓬勃的生命力,正通过这笨拙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渡送过来。

她需要这个。

杀手的世界里,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隔。她不能容忍自己始终带着“未恢复”的标签。

卡拉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与他贴得更紧。

那暖流似乎也随之增强。

她能“听”到身体深处传来细微的,舒畅的嗡鸣,那是久违的活力在复苏。

长官的命令只是借口。

让她闭嘴?

或许吧……但更深层的目的,是她需要借助这个少年独特的能力,完成对自己的“修复”与“升级”。

这是一个交易,各取所需。

她付出一些无关紧要的亲密接触,换取重新握紧刀柄,稳立阴影之中的绝对资本。

很公平。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黑色吊带丝袜的边沿在动作中微微下滑,又被人不甚在意地拉回原处。

沉默在蔓延,却并非空洞。某种无声的协议已然达成,并正在被严格执行。

楚昼的手无意识地抬起,落在卡拉曲线优美的后背上,指尖触及衬衫光滑的布料,以及其下微微紧绷的肩胛骨。

卡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将那轻微的触碰也纳入“辅助过程”的一部分。

她不太习惯这种带有安抚意味的接触,这偏离了她熟悉的,纯粹任务性的交互模式。

但……似乎并不令人讨厌。

反而让那股暖流运行得更加顺畅了。

她微微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楚昼紧闭的双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楚昼的面容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陌生。

这不是她资料库中需要清除的目标,也不是需要保护的雇主。

这是一个……工具?还是别的什么?

卡拉迅速将这个偏离主题的念头压了下去。

理性分析,利弊权衡,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方式。

此刻的亲密,是达成目的最高效的途径,仅此而已。

她的吻逐渐从最初的生涩模仿,变得稍微有了章法,开始尝试引导节奏,汲取更多。

那暖流仿佛取之不尽,温和而持续地冲刷着她的经脉……

力量在回归。

敏锐在提升。

甚至因长久凝视瞄准镜而有些干涩的眼球,都感到了一阵舒适的清凉。

很好。

效率超出预期。

卡拉在心中冷静地评估着进展。按照这个速度,或许不需要太久,她就能……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然后是李秋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困惑:

“楚昼?你睡了吗?我发票好像没掉在房间里……你开下门,我有个地方没找。”

床上的两人动作同时停住。

楚昼睁开眼,对上卡拉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眼在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锐利。

卡拉撑起身体,动作迅捷无声。

她瞥了一眼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楚昼此刻的状态。

衬衫敞开,长发微乱,领带不知所踪。

而门外的李秋婉,显然不具备就此离开的自觉。

卡拉的眼神沉静无波,迅速扫视房间,寻找掩体或撤离路径。

她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衬衫剩余的纽扣,是继续,还是中止?

楚昼看着她,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加重了些许“楚昼?你没事吧?”

李秋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虑。

…………

几日后的夜晚,萧凌雪所在的公司大楼。

下班的人潮顺着楼道涌出,萧凌雪踩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

沿途员工纷纷驻足问好,语气里满是恭敬。

她微微颔首回应,目光扫过人群没在任何一张脸上多作停留,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沉郁。

这份沉郁并非来自工作,而是源于近期驭诡圈里愈发频繁的异动。

穿过大厅走到地下车库入口,冷风顺着通道灌进来。

预定的车辆早已停在指定车位。

萧凌雪走上前,指节轻叩车窗。“这段时间劳烦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秋冬紧绷的侧脸:“老板 这就动身去酒店吗?”

“嗯 走吧。”

萧凌雪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引擎低沉轰鸣一声,车辆缓缓驶离车位。

出车库时经过感应门,灯光在车身表面快速掠过。

车子平稳汇入车流,朝着目标酒店行进。

萧凌雪抬手按下车窗,夜风瞬间涌进来,吹起她颊边的发丝。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你车开得很稳。”

李秋冬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语气依旧恭敬:“多谢老板认可。”

“我孤身闯荡多年,这些本事都是练出来的。能为老板效力,是我的本分。”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在悄悄发抖。

李秋冬抿紧嘴唇,脸上维持着平静神色,心底却翻涌不止。

要是学不会顺从上意,我的脖颈迟早要被自己亲手划开。

这不是臆想,而是她在驭诡圈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了。”萧凌雪的声音再次传来。

李秋冬连忙回应:“不辛苦 这都是我该做的。”

“我是真心这么说。”萧凌雪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有些事只有你能办 你有实力又懂规矩,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段时间让你又当秘书又做司机 还要跑外勤执行任务。不过你放心,今晚过后会有新人加入,你就能松口气了。”

李秋冬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视镜里映出她僵硬的脸颊。“多谢老板体谅。”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觉得那些即将到来的新人可怜,迟早会像自己一样被剥夺自由意志沦为傀儡。

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庆幸,往后不用再独自承受这份压迫。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很不适,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知道这种心态很危险,在驭诡圈里任何一丝动摇都可能致命。

萧凌雪没察觉她的异样,话锋忽然一转:

“说起来秋冬你有几年雇佣兵经历吧,在各地应该认识不少驭诡者,也清楚圈里的门道和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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