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维妮娅就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身上没有一丝疲惫,轻快得简直难以置信。也不需要费神克制那种软绵绵的困意,接下来只要她想,立刻就能够进入到工作当中。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难得在自己爱人身边同床共枕,所以精神会下意识比较放松吧?

从被褥当中撑起赤裸裸的身子,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温和阳光驱散了那一抹凉意,与此同时,林铃那张恬静的睡颜也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这女人睡得相当安稳,只有早上没课的大学生才会有这样的睡眠质量,而林铃今天早上刚好没课。

而事实上,临近学期末,哥伦比亚大学绝大部分的课程都已经停课,学生们接下来只需要按时提交报告和作业就行了。

维妮娅在床上一动不动,欣赏了许久,脑海中浮现起昨天晚上那些疯狂的记忆。林铃似乎真的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但是将对方视作自己恋人的维妮娅都乐于见到这种变化的发生。

她以前一直能够从林铃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对自己的抗拒感,并不是因为对方讨厌她,在这一点上,维妮娅有着绝对自信的直觉。她知道,无论从哪个方面上来看,两人之间的地位都极不对等。

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维妮娅才来到警局没多久,再加上身份特殊,所以都是从相对轻松的工作开始的。

她恰好负责审讯被抓进来的林铃。

一个来自东大陆的学生,在哥伦比亚警局里是相当稀罕的存在,因为他们往往沉默,老实,并且人际关系很浅,很难摊上什么事。

原本是个轻松的活,反正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一个坐在审讯椅上,手足无措,目光拘谨的小姑娘,操着一口蹩脚的西语,极力辩解着自己的无辜和困境。审讯在一个小时内就结束了,维妮娅的笔记上除了林铃的基本信息以外,其他地方一片空白。

这真的就只是一个刚下飞机就弄丢了护照的倒霉蛋……

奈何,哥伦比亚警方的作风极其懒散,审讯结束之后,林铃也依旧被晾在警局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这孩子就要在这里过夜了。如果遇上一个刻薄的警员,看到对方是东大陆人,甚至会直接毫不留情地把人赶到警局的停车场里,既不愿放人走,也不想好好收留。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同事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维妮娅自然也是照例打卡下班。

她一时心软,就顺手把这个东大陆的留学生领到了警局门口,反正有什么问题,以后再传唤就是了。以她的身份,别人是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为难她的。

当天很不巧,下了一场瓢泼大雨,仿佛是上天开的一场玩笑,往人间泼了一大盆水。

西大陆入冬很早,雨水又冰又凉,在不见天日的审讯室里坐了好几个小时,维妮娅压根就分辨不出来,天边那几朵黑压压的阴云到底聚集了多长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雨可能会持续一整个晚上,足够冻死那些无家可归,长期营养不良的流浪汉,而小姑娘的身子也很单薄,今日过后,十有八九会生一场大病吧?

也许就会这么死掉也说不定?

不要高看了哥伦比亚市的城市治安,也不要对这里的人道主义关怀抱有任何幻想,维妮娅实在是太清楚这些繁华背后的龌龊了。

一个连护照都没有,甚至没办法证明自己身份的东大路小姑娘,模样还不算差,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想而知。林铃十有八九会被当成非法移民,被黑帮拐卖,被非法组织用来牟利……

维妮娅随后就把这孩子接到了自己的车上——还好,这辆跑车至少有两个座位。

她至今都记得,林铃坐上跑车后,脸上露出的神情。一脸的茫然,还有对未来的不知所措,活脱脱就像只刚来到新环境的小仓鼠一样。

可她这里不是什么仓鼠笼子,而是价值几百万的跑车。

林铃那时候唯一敢对这辆车做的事情就是系上安全带。

维妮娅本来打算把林铃送到最近的酒店休息,可是这场暴雨前所未有的大,底盘很低的跑车没走出多远就被淹了。进气口进水,直接导致引擎熄火,华丽的跑车成了两人的囚笼,外面黑漆漆的夜色仿佛无边无际。

维妮娅从小受到的家教让他不会把这些愤懑的情绪宣泄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可也许是因为还没有逃脱被家族逼婚的心理阴影,又或者是那片阴沉的天空和肆虐的暴雨实在是太影响心情。她还是忍不住对身边唯一的一个人诉说,尽管这在别人看来,简直就像是一位女王在向仆人们抱怨,自己王冠上镶嵌的珍贵珠宝实在太多,导致王冠重得她难以承受……

林铃就这么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听着。

现在想来,可能那时的对方压根就没听懂自己讲了些什么,毕竟一个西语水平如此蹩脚的东大陆人,实在很难听懂那种混杂着许多哥伦比亚当地俚语的连珠炮。可是林铃却很好地扮演了一位倾听者的身份——尽管她只会点头或者说“YES”,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时,就只会微笑。

这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有些敷衍的表现,却成了维妮娅在那场冰冷雨夜当中唯一的慰藉。

雨还在下,电话也不知为何没有任何信号,被困在高架桥上的跑车等不到任何救援。

维妮娅倾诉了几个小时的垃圾之后,她才意识到,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听自己说这些是有些强人所难,尤其是在双方还有一定的沟通障碍的情况下。所以,她问林铃:“你会觉得我很不可理喻吗?”

林铃那时候只是摇着头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句话格外流畅,因为这是东大陆人为了帮助学生学习西语,而自己编的一首歌曲其中的一句歌词。后来这首歌因为来留学的东大陆人越来越多,还在这里拥有了相当广泛的影响力,最后甚至被编入了教材。

她不知道维妮娅为什么而难过,因为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听懂几个单词,但却想起了这首近似于童谣的歌曲当中的歌词。

家族里的人都认为她在长大以后就要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肩负起家族的责任,而不是赌气跑到警局里当一个警察。可一个刚认识才几个小时的外国女孩,却用一首童谣来哄着她……

对方也许是无心的,可那一刻,维妮娅脑海当中的一根弦终于是绷断了。

她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扑到了那个女孩的身上,她向她索吻,向她低语倾诉,甚至将对方称之为“妈妈”。林铃被强迫着继续哼唱那首用来学习西语用的歌谣,而每次唱到那句“一切都会过去的”时,维妮娅都会快慰地在林铃痉挛起自己的身子。

世俗的伦理道德,家族的沉重负担——她此刻通通都不在乎了。

没关系的,等雨停之后,雨水会冲刷一切,没人知道在这辆车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个承受着巨大心理压抑的女人,在雷声与雨声的掩护下,做出了最大逆不道的事情。

……

回忆到此结束,维妮娅突然发现,林铃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醒了过来。

“亲爱的铃,是我不小心弄醒你了吗?”

林铃摇了摇头,看着维妮娅的脸庞问:“在想什么事情么?你发了好久的呆,是因为警局的工作,还是昨天晚上你说过的……唔!”

维妮娅的吻猝不及防,林铃都已经习惯了。

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纠缠之后,林铃意犹未尽地舔着唇边的水渍。

“跟那些事情无关。”维妮娅说:“我只是想起了我们两个第1次见面的时候。”

“那有什么好想的?”林铃扑哧一笑:“不就是两只淋湿了的,冷冰冰的落汤鸡吗?”

“宝贝。”维妮娅轻声说:“我可记得很清楚呢,你这里……可一点都不冷哦。”

一边说着,维妮娅的手一边顺着林铃的小腹一路滑落。

后者惊叫一声:“你今早不用上班吗?”

“昨天的案子被对魔部给抢了,可我的上司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所以我决定今天早上晚点到,刚好甩点脸色给那个老东西看,”

维妮娅像个专业的草莓种植户,在林铃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又啃又咬,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印,嘴里又含糊不清地说:“还能再唱唱那首歌吗?”

“你想听?”

“突然就想听了。”

“可是早上起来嘴巴和嗓子都很干,唱不动了。”

“我分给你一点。”

又是一个吻,足够湿润,也足够贪婪。维妮娅想从这张嘴里得到的,可不只有那首歌。

“现在够了吗?”

“……太多了!”

“那我再拿回去一点。你要知道我现在也很渴,铃,不从这张嘴里拿,就只能从……”

“唔!唔!唔……”

林铃这下没辙了,她一边忍耐着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的怪异感觉,一边哼唱起了那首歌:

“You know it’s true, that this too shall pass……”

唱着唱着,难免会有些跑调,越到后面,林铃嘴里发出的声音就已经跟歌词没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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