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嫉妒啊……”
“当我看到你抱着那束那么大的花，当我听到那是‘心上人’送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
玛希娜闭上眼睛，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她脸上干涸的血迹。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找到了比我更好的人，以为你把属于我们的回忆都卖掉了去讨好别人……那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所以我才想要伤害你……”
她低下头，将脸埋在梅林的颈窝里，像个做错了事无可挽回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就是个卑鄙的小人……看到你为我痛苦，我竟然还觉得解气…我怎么会变得这么丑陋？”
“你说得对，梅林……真正丑陋的人是我。”
“我是个只会用谎言来掩饰自卑的胆小鬼……那个所谓的婚约者，只是我用来掩盖‘我只有你’这个事实的遮羞布罢了。”
玛希娜抬起头，眼睛里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卑微。
“我没有什么婚约者，我在塔兰家实际上也没过得那么好……魔法遇到瓶颈的时候……我只能在被窝里哭……”
“我只有你啊……梅林。”
“从始至终，无论是贫民窟那个脏兮兮的玛希娜，还是现在这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公爵小姐……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是我不相信你，是我把你逼到这个地步，我竟然不相信一个愿意为自己而死的人。”
她捧着梅林的脸，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血污，指尖都在颤抖。
“是我太蠢了，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这种人不配被原谅……”
玛希娜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她将额头再次贴紧梅林。
“但是求求你……别死。”
“只要你活着……哪怕你恨我一辈子，哪怕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我……只要你活着就好。”
“别丢下我一个人……梅林……别让我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上活着。”
然而，梅林的脑袋听不得这种剧烈的嘶吼声，玛希娜说的话她听了个大概，还觉得耳朵疼。
“呵呵……我很幸福。”
她已经没有余力判断玛希娜的真心。
玛希娜理解了，梅林依旧不相信她。
梅林被伤得太深了。
究竟要怎么办……玛希娜焦急得想要把心挖出来给她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啊……
你到底有什么用……玛希娜。
玛希娜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土腥味？不对！
土腥味里还混杂着魔兽的魔力。
玛希娜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是啊……能引发那种级别的泥石流的魔兽，怎么可能不会魔法？
刚才战斗中魔兽没有使用魔法，无论是刻意让玛希娜她们放松警惕，还是发动大型魔法后需要时间恢复魔力。
但理由已经不重要了。
魔兽虽然被寒冰暂时封锁了行动，但玛希娜已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而身后的梅林更是生死未卜。
从结果来说，魔兽赢了。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断裂声。数根如同长矛般锋利的巨大钟乳石柱，在魔兽的操控下脱离，很快就要向着无法动弹的两人狠狠砸来。
玛希娜会逃吗？
不可能，她不会再丢下梅林一个人，这是她刚才亲口答应的。
玛希娜转过身，没有去看头顶的巨石，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背脊护住了虚弱的梅林，将梅林的头深深按在自己怀里。
哪怕就这样一起死，她也认了。
玛希娜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一笑。
反正……如果梅林真的为了救玛希娜而死去的话。
玛希娜自己也没有勇气一个人在愧疚中活下去。
“老大！交换！只能这样了！”
交换？
此刻的梅林已经因为失血，脑子变得晕乎乎的了。
明明自认为自己还在一个清醒的状态。
困意？感觉也不算很强？梅林自认为还能再清醒一段时间。
但无论如何也无法顺利运转自己的脑子，朦胧胧晕乎乎的。
“老大嘤嘤嘤嘤！”
“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但你真的不能死啊，你千万不能过来这边啊哇哇哇！”
“老大起码也得长个一千多年再过来玩吧！不许！你不需要过来！”
“老大还小小一只的，灵魂才长得小小一颗，还破破烂烂的，才一颗黄豆那么大！不能这么小小一只的就变成小小一只嘤。”
这些家伙在说啥呢？
而且怎么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呼唤的时候不是就十几只吗？现在得有上百只了吧？
对啊……最初梅林没主动叫她们，这群妖精也出现了。
梅林就看着这群深蓝和天蓝的妖精们成群飞舞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
“老大，别发呆了！”
“你才小小一只！这边一点也不好玩的！回去回去！”
“哪怕回去被骂也比回去被宰要强，别死嘤嘤嘤。”
“干嘛啊……？”
晕乎乎的梅林实在是被她们吵得不耐烦了。
“交换吧！老大，哪怕只是用一点点恢复健康也好。”
“交换什么？”
“嗯……就是用灵魂许愿。”
啊……是那个啊。
虽然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精灵公主，但这个奥菲莉娅还是和自己讲过的。
梅林看着将自己拥在怀里的玛希娜，做出了决定。
虽然奥菲莉娅也提醒过自己很危险，但总比死了要好吧。
哪怕这个操作真的有风险……妖精们说得对，总比死了要好。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梅林意识到只剩下几秒的时间了，对方的魔法就要过来了。
要怎么做……才能像自己的生母塞西莉娅一样，切割自己灵魂的一部分许愿呢？
不管了，已经没时间思考了，先去做吧。
梅林转而考虑，该切割灵魂的那一部分？
塞西莉亚应该是稍稍切割了自己的性别和种族，导致自己短暂变成了男孩子。
果然该重复生母的做法吗？毕竟这样比较稳妥，虽然后面的副作用也挺多的，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不……
怎么说呢？
虽然自己一开始很抗拒，当然也有在意外界的人看法的缘故……担心会被当做变态。
但梅林真觉得现在作为女孩子的生活挺好的，每天都很开心。
有点……不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