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一张石桌旁,三道人影相对而坐,相谈甚欢。
其实主要是宁枫儿和陆清秋在谈,来到这个形似灵秀峰青石小院同款别雅布置的院落中,她倍感熟悉亲切。
因此,方一入住,她便很快适应了,甚至反客为主,主动和陆清秋攀谈起来,主要是聊些师尊和自己生活上的趣事。
陆清秋人狠话不多,不善言谈,对于她的话题,一开始只是礼貌性的点头附和几下,不让气氛变冷。
可随着话题的深入,众多和师姐相关的生活趣事娓娓道来,她也渐渐被勾起了兴趣,主动加入了谈话。
“有一次,师尊练功用意过度,寒气入体,在床上躺了三天,我就跟着鞍前马后,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还有一次......”
宁枫儿追忆着和师尊相处的点点滴滴,声音中不自觉地透出骄傲和自豪,可那些师徒间温馨相处的小日常,在陆清秋听来,却处处透着违和感,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味儿.....
“什么鬼?堂堂元婴大能,金身百毒不侵,还能感染风寒的吗?怎么在她口中,完全脆弱得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宝宝?”
“这还是我认识的师姐吗?怎么感觉,在她那里,好像完全是不同的样子?......这对师徒间的相处,真的没有不对劲吗?”
诸多困惑,萦绕心头,让她感觉迷惑不已,却又不好直言发问。
另一边,陆锦夏坐得端端正正,乖巧地小口小口品尝仙茶,偶尔俯下身,一双金色的灵眸正滴溜溜地乱转,不住地用余光打量着一旁那道,如仙子临尘般,出尘绝世的碧绿身影。
有一说一,身为神衍宗的少宗主,未来注定走上神坛,称霸天下的女人,从小到大,陆锦夏见过的仙子美人层出不穷,清冷的、热情的、美艳的、端庄的、熟媚的、青涩的......千帆过尽,种种芳华,她见过太多太多,从未有过一丁点感觉,甚至,有点想笑。
区区红粉骷髅,黄土一抔,焉敢坏我道心,阻我道途?
想笑,她想啸啊!
可这一次,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眼前这位身着碧绿长裙的仙子,看起来年龄大不过她几岁,可气质却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安稳沉静。她的五官非常精致,皮肤细腻白皙,面相柔和,眉眼间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韵味,组合起来,又极其顺眼和谐,越看越叫人着迷。她的味道也很好闻,离得稍远一点,能闻到兰花的芬芳,令人陶醉,离得近一点点,又莫名有种藏红花的香气,让人脑袋晕乎乎,只想躺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怎么说呢,这位仙子姐姐给她的感觉,就有点像那种,已经成婚了许多年,成熟人妻的感觉,仿佛像......她想象中的,妈妈的感觉。
陆锦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些荒谬的想法,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蛋红红的,烫烫的,烧得小脑袋里一片浆糊,快要不能思考了~
她的异样表现,她的娘亲陆清秋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知女莫如娘,从她的分神里衍化出的,和她一个模样刻出来的孩子,能喜欢哪种类型,她这个做娘亲的,还能不清楚??
眼下,锦夏这嘴角疯狂上扬傻乐呵的模样,就差流着口水,扑到人家身上,大喊“仙子姐姐我要和你困觉”了!
不用怀疑,锦夏一定是这么想的!
“锦夏。”这样想着,陆清秋忽地出声,打断了谈话。
“啊?”陆锦夏如梦初醒,小手悄悄擦了下口水。“娘亲,怎么了?”
少女双手交叠于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声音也变得温言细语,眉眼弯弯,笑得非常甜。
见状,陆清秋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着力掩盖住翘起压不住的嘴角,心道:“小样,还真以为没有人能管得了你?~”
她心情大好,看向宁枫儿的目光也愈发满意,轻声笑道:
“锦夏,你枫姐姐初次来神衍宗,你身为少宗主,可要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啊.....带她去逛逛吧~”
“啊?好~”
闻言,少女的脸颊“嗡”地一下又红了。
“这这这,算是约会吗?我可从没有和女孩子约会过呀~”
陆锦夏紧张得坐立难安,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放,声音也不自觉变得结巴:“枫、枫姐姐,请、请跟我来.....”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她的头顶。
少女一怔,呆呆地扬起头,却只见到了一张温暖的笑脸。
宁枫儿爱怜地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又缕了缕那柔顺的秀发,忍住给她绑双马尾的冲动,温和地笑道:
“锦夏,认识你,我很高兴。”
“我、我也是,枫姐姐。”
少女回以甜甜的微笑,神色愈发自然,说话也不那么结巴了。
宁枫儿主动牵起了她的手,少女的手肉嘟嘟软乎乎的,皮肤光滑细腻,温热暖人,手感很好。
“那我们走吧,带姐姐看一下你们衍神宗,好吗?”
“嗯!”
少女重重点头,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小舟,贴心地拉着宁枫儿登上去,平缓地飞走了。
“哈哈哈~”
院中,陆清秋遥遥地望着天空中那艘飘荡的小船,两位少女手拉着手,肩并着肩,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亲昵模样,终于再也绷不住,咧开嘴肆意地笑了出来。
可惜这份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笑着笑着,忽地,她又沉默了下去。
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当年,她尚且年幼,父母被仇家追杀,重伤垂死之际,拼死将她送进风雅宗。
外来的和尚不好念经,尤其还是半路出家的。长老轻蔑、弟子排斥......当她深陷孤立,孤苦无依,无助绝望时,是师姐找到了她,手把手牵着她,前去拜入师门。
自此,她在风雅宗终于有了一个家。
而后的日子,师姐就像是她真正的亲姐姐一样,对她多有照顾,时常嘘寒问暖,指点修行,甚至......在一次秘境探险中,她因贪图宝物,误触机关,深陷绝境时,又是师姐挺身而出,拼死救她一命。
当她背着身受重伤的师姐,一瘸一拐回到风雅宗的居所,将师姐带进闭关室疗伤时,师姐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她:“阿秋,可曾伤到何处?”
闻言,她怔住了。
热泪,湿润了眼眶。
那一刻,她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娶师姐!一定带要给她一生的幸福!
......尽管最终没能如愿。
因此,当她听闻师姐的徒儿伤重难治,师姐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时,她才不惜代价,千方百计找出了治疗方法,并第一时间上门献策,登门求亲。
娶不了心爱的师姐,拐师姐的徒儿回来,也是一样的!
虽然答应了师姐,只是带她徒儿过来溜一圈,不能强来,但是......
“对不起......师姐,这次,我可能要食言了。”
回想起锦夏方才脸上洋溢的快乐表情,陆清秋思索片刻,暗暗做出了决定。
“就这样,今晚就举行仪式,先治好枫儿,让生米蒸成熟饭!”
当年,她错过了师姐,错失了心中所爱,这一次,她绝不能让自家的孩子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