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凛猛地睁眼，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看了三秒。
梦里的杀手没找着，但“更恶劣的霸凌”这个现实任务，倒是清晰得像刻在脑门上。
她坐起来，揉了揉脸。
“行吧。”
她对自己说。
“不就是演得更变态一点吗。拼了。”
一个粗糙但直白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型。
关键词：公开羞辱，道具辅助，动作升级。
“霸凌者”的气场
走进班级的那一刻，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像被一刀切断。
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又迅速低下去。
空气凝固了几秒。
白凛凛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心里却在吐槽。
“哈哈，这就是身为霸凌者的‘气场’吗？”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这待遇，前世当普通男大学生时可从来没体验过。
她把书包甩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几个靠得近的女生明显缩了一下肩膀。
白凛凛没理会，目光扫向教室最后一排。
熙苒已经坐在那里了，低着头，黑发遮住侧脸，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手指捏得有点紧，一副标准受害者的预备姿态。
白凛凛深吸一口气，开演。
她站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更安静了。
“喂！熙苒！”
她声音拔高，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蛮横，“你这头**，给我爬过来！”
熙苒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脸色发白，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然后，她真的慢慢从座位上滑下来，四肢着地，朝着白凛凛的方向，一点点爬过来。
白凛凛一边维持着居高临下的表情，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其他同学。
她们有的紧紧抿着嘴，有的把头埋进臂弯，有的盯着窗外，就是没人看向教室中央。
老师还没来。
“这个班级的女生们，感觉一个个都是群神人。”
白凛凛心想。
“班主任也是。我这么搞，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举报？真的很奇怪啊。”
她隐隐觉得，这所圣玛丽安娜女子学园，恐怕不止是校风冷漠那么简单。
熙苒爬过来了，停在她脚边，身体微微颤抖。
白凛凛按照“计划”，一屁股坐了下去。
准确说，是虚坐，重心主要还在自己腿上。
但姿势必须到位，要把熙苒当成人肉坐垫。
臀部接触的瞬间，白凛凛心里又咯噔一下。
昨天那个“熙苒是拉拉”的离谱猜想冒了出来。
“啧，感觉更奇怪了。”她暗自嘀咕。
早自习的教室死一般寂静，只有熙苒刻意压抑的、细细的抽泣声。
演技升级
差不多了。
白凛凛站起来，蹲在熙苒面前。
她伸出手，捏住熙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熙苒眼眶通红，泪珠要掉不掉，演技堪称一流。
四目相对，白凛凛从对方清澈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白凛凛心一横，脸凑近。
“呸。”
她把自己的一小口口水，吐进了熙苒微微张开的嘴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自己胃里都一阵翻腾。
太恶心了。
但熙苒喉咙动了一下，竟然……咽了下去？
脸上的屈辱表情更浓了，但眼底那丝诡异的光好像亮了一点点。
白凛凛不敢细想，按照“剧本”下一步，她猛地甩开熙苒。
熙苒惊呼一声，向后倒去，“恰好”撞在旁边一张课桌上。
桌子被撞歪，桌上摞着的几本书哗啦掉下来。
熙苒自己也摔倒在地，蜷缩起来，肩膀耸动。
周围的女生们终于有了集体反应。
她们像受惊的鸟雀，呼啦一下全都站起来，迅速退到教室后墙边，挤在一起，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暴行”。
而倒在地上的熙苒，脸朝着地面，白凛凛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
她的嘴角，飞快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在暗爽。
白凛凛头皮发麻。
这家伙到底有多变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把手伸进校服裙子口袋，摸出昨天就准备好的那把小刀。
她拿着刀，走向熙苒，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在女生们压抑的惊呼声中，她用刀尖勾住熙苒校服外套的领口，慢慢往下划。
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再里面……
黑色。
黑色的内衣肩带露了出来。
“哦——”
白凛凛拖长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既邪恶又轻浮。
“原来熙苒穿黑色的啊。”
她抬眼，扫了一眼那群缩在墙边的女生。
“同学们，要不要……把她的内衣也割破看看呢？”
“不要！”
“别这样！”
几个女生带着哭腔小声抗议，但没人敢上前。
熙苒配合地用双臂紧紧捂住胸前，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白凛凛举起小刀，心里默念。
对不起了各位，这都是剧本，都是剧本……就在刀尖快要碰到布料时——
“住手！”
一个声音颤抖但清晰地响起。
搅局者出现了。
一个女生从墙角那群人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熙苒和白凛凛之间。
白凛凛动作停住，看着眼前这个女生。
个子不高，娃娃脸，梳着双马尾，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但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白凛凛手里的刀。
“别……别再欺负熙苒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显然是怕到了极点，生怕白凛凛下一个目标就转向自己。
“你、你太过分了！”
白凛凛认得她。
好像是叫……肖叶？还是“宵夜”？
记不太清了，一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同学。
白凛凛一时有点懵。
计划里没这出啊。
她该继续，还是停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宵夜（暂且这么认为）身后的熙苒。
熙苒还保持着蜷缩捂胸的姿势，但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泪水还在，可看向白凛凛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或暗爽，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明显不悦的警告。
那眼神分明在说：谁让她插手的？继续你的表演，别停。
白凛凛一个激灵。
她明白了，熙苒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正义使者”很不满。
如果自己因为宵夜的打断而停止“霸凌”，熙苒很可能把账算到自己头上。
可她……真的要对这个鼓起勇气站出来的女生动手吗？
哪怕只是演戏？
她霸凌熙苒是被逼的，内心极度抗拒。
把无关的人卷进来，她做不到。
僵持住了。
肖叶见白凛凛没动，胆子似乎大了一点点，但还是怕。
“你、你快把刀放下！不然我、我要告诉老师了！”
告诉老师？白凛凛心里苦笑。
老师要是有用，早就介入了。
就在这时，熙苒忽然动了。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拉了拉肖叶的校服裙摆，声音微弱又可怜。
“肖叶同学……谢谢你……但、但别管了……你快回去吧……会连累你的……”
肖叶回头看了熙苒一眼，眼神更加坚定。
“不行！我不能看着她这么欺负你！”
白凛凛看着熙苒瞬间又变得楚楚可怜的脸，和看向自己时那冰冷催促的眼神，只觉得无比荒谬。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推到台前的小丑，剧本被意外打乱，导演还在幕后用眼神疯狂示意加戏。
她该听“导演”的，粗暴地推开肖叶，继续“凌辱”熙苒？还是……
她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尖利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看到教室中央的场面，推了推眼镜，依旧是那副平淡的口吻。
“都回座位。准备上课。”
肖叶如蒙大赦，赶紧弯腰想把熙苒扶起来。
熙苒却自己慢慢站了起来，低着头，默默整理被划破的衣服，全程没再看白凛凛一眼，也没再看肖叶一眼。
白凛凛默默收回小刀，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能感觉到，后背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
她知道，今天的“演出”，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