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凛凛拿一瓶矿泉水浇在熙苒头上。
水珠顺着熙苒湿透的黑色长发往下滴，校服衬衫紧贴在单薄的肩膀上。
白凛凛的脚还踩在熙苒的后背上。
准确说，是轻轻搁在那儿，没怎么用力，但姿势必须到位。
“各位同学们，”
白凛凛提高音量，粉色的长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动。
“你们看熙苒同学像不像一条落水的**？”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滴滴落的声音。
没人回答。
二十几个女生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有的低头假装看书，有的盯着窗外，有几个胆子小的偷偷瞥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没人敢站出来说话，在这所名为“圣玛丽安娜女子学园”的地方，白凛凛是出了名不好惹的角色。
白凛凛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叫啊。”
熙苒趴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声音细如蚊蚋。
“汪……”
“大声点！”
白凛凛踢了踢旁边的桌子腿，发出“砰”的一声响。
“汪！”
熙苒的声音大了些，带着明显的颤音。
白凛凛满意地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
她在熙苒的校服外套上划了一道，布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教室门被推开，国文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教室中央的场景。
一个站着的粉发女孩，一个趴在地上的湿透女孩，周围散落着书包和倒掉的椅子。
老师推了推眼镜：“都回位置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交作业”。
白凛凛立刻收回脚，动作快得有点仓促。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路过熙苒时，小声嘀咕了句：“快起来。”
熙苒慢吞吞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书包，低着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
她的步伐有些不稳，湿衣服在地板上留下零星水迹。
白凛凛终于松了口气。
她瘫坐在椅子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才那场表演耗尽了她的演技，表面嚣张跋扈，内心慌得一批。
这什么破任务，她一点都不想干。
白凛凛，一周前还是个普通男大学生，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飞。
再睁开眼，就成了这个粉头发、长相精致、身材娇小的女高中生。
更离谱的是，这个世界有魔法。
而她，一个前·男性现·女高中生，正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同学用魔法按着头搞校园霸凌。
不是霸凌别人，是被迫霸凌那个会魔法的同学本人。
回忆起穿越那天的事，白凛凛胃里一阵翻腾。
那天放学，她在校门口被熙苒拦住。
黑发女孩低着头，声音软软的。
“白同学，能来我家一趟吗？有事想请你帮忙。”
白凛凛当时心想，嘿，这小姑娘长得挺可爱，但怎么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自己前世好歹是个一米八的汉子，虽然现在缩水成了不到一米六的妹子，但骨气还在。
“行啊。”
她爽快答应，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熙苒的家在一条老旧巷子里，房间很小但整洁得过分。
一进门，白凛凛还没看清布局，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字面意义上的动不了，像被无形的水泥固定住，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抱歉，白同学。”
熙苒的声音还是那么软，但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需要你在学校欺负我。”
白凛凛当时就懵了：“啥？”
“霸凌我，”
熙苒重复道，走近几步。
“越狠越好，让所有人都看见。”
“你脑子有问题吧？”白凛凛试图挣扎，但身体纹丝不动，“我才不干这种缺德事！”
熙苒没说话。
她走到白凛凛面前，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指甲，粉色的，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圆润。
“你的指甲真好看。”熙苒轻声说。
“谢谢夸奖？能先放开我吗——”
话音未落，剧痛从指尖炸开。
白凛凛尖叫起来。
熙苒硬生生掰下了她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动作干脆得像撕开一片创可贴。
血液涌出，疼痛直冲脑门，白凛凛眼前发黑，几乎晕过去。
“疯子！你他妈是疯子！”
她破口大骂，声音因疼痛而变调。
熙苒歪了歪头：“现在愿意帮忙了吗？”
“帮个屁！有本事杀了我啊！”
第二片指甲被掰下。这次是食指。
白凛凛的惨叫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她想挣扎，但身体被魔法牢牢固定，连晕过去的权利都没有。
十指连心，那疼痛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当第三片指甲开始松动时，白凛凛崩溃了。
“我答应！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做！求你别掰了！”
熙苒停了下来。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轻声念了句什么。
白凛凛手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指甲缓缓长出，几分钟后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疼痛的记忆还在。
“明天开始，”熙苒说，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会给你指令。不照做的话，你知道后果。”
白凛凛当时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看着熙苒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现在，坐在教室里，白凛凛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指甲。
完好无损，但回忆里的疼痛让她打了个寒颤。
“白凛凛同学。”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白凛凛猛地抬头，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她。
她根本没听见老师问了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笑：“老师，我没听清问题……”
“那就认真听课。”
老师没多说什么，转向另一个同学。
白凛凛松了口气，偷偷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熙苒已经换了件干衣服，她书包里总备着一套。
此刻她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偶尔抬手将一缕黑发别到耳后。
完全看不出二十分钟前她还趴在地上学狗叫。
似乎察觉到视线，熙苒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对上白凛凛。
白凛凛赶紧移开视线，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但眼角余光瞥见熙苒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放学来我家。”
白凛凛的背脊瞬间绷直。
完蛋。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剩下的课白凛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天的情景。
被掰掉的指甲，无法动弹的身体，熙苒平静的眼神。还有那句“你知道后果”。
后果是什么？再来一次指甲套餐？还是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