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干涩,像两块风干磨刀石对搓,刺得耳膜生疼。
陆青汗毛炸起。他刚想抬脚,脚踝已被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死死扣住,力道大如铁钳。
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那就演。
陆青深吸气,惊愕瞬消,换上一副遇知音般的惊喜,甚至带着几分“终于找到组织”的激动。他不挣扎,顺势蹲下,反手握住那枯手,眼神真挚。
“前辈!您……您也是同道中人?”
空气凝固三秒。
“干尸”显然没料到这小子不跑反认亲。那双浑浊眼珠转动,视线从陆青脸上移至那件白色披风——柳清月的披风。上面残留着筑基女修的幽香与护体灵力。
“呵……”
干尸老头怪笑一声,松手,身体僵硬地坐起。灰尘簌簌落下,露出破烂却纹路古奥的青色道袍。
“二阶上品的鲛纱披风,上面还有那个女娃娃的神魂烙印……”
老头伸出猩红舌头舔舐干裂嘴唇,眼神透着邪气。
“为了让你这只小蚂蚁在毒雾里活下来,她不惜损耗自己的神魂之力,把本命法器的护罩剥离下来给你当雨衣穿。”
“啧啧啧。”
“小子,你这碗饭,吃得够硬啊。”
【神秘老者(极度危险/残魂):这小子有点意思。根骨一般,资质平平,但这张脸……确实有老夫当年的几分风采。哪怕是当年合欢宗的那个妖女,也没对老夫这么死心塌地过。】
【心理活动(嫉妒/欣赏):现在的年轻人,路子都这么野了吗?想当年老夫要是能放下身段,何至于落得个宗门覆灭、身死道消的下场?】
陆青心中一动。全景扫描虽未显示等级,但“宗门覆灭”、“合欢宗妖女”足矣。这是个活化石级的老怪物。
听口气,还是个情场失意的高手。
陆青眼珠一转,立刻调整策略。他干脆盘腿坐在老头对面,一脸“受教”,从储物袋摸出一壶顺来的灵酒,恭敬递过。
“前辈谬赞了。”
陆青叹气,语气沧桑,“晚辈也不想的。但这个世道,太难了。”
“资质差,没背景,出门就被狗咬,进山就被怪追。若是没有师姐护着,晚辈早就成了这幽冥禁地里的一坨肥料了。”
“有人骂我无耻,有人笑我没骨气。”
陆青抬头,直视那鬼火般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在晚辈看来,能让一个强者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为你挡刀,为你拼命……”
“这也是一种本事。”
“甚至,是一种比剑术、比法术更难修炼的——道!”
轰!
老头浑浊双眼爆出精光,死死盯着陆青,仿佛要看穿灵魂。
良久,他夺过灵酒,仰头猛灌。
“好!好一个软饭之道!”
“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空旷溶洞回荡,震得钟乳石瑟瑟发抖。
“想我独孤求败,一生痴迷剑道,自诩刚正不阿,宁折不弯!结果呢?”
“宗门被围攻时,那些我曾经救过的人,一个个袖手旁观!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慕我的圣女,转头就嫁给了敌宗的少主!”
“我这辈子,就是太硬了!”
“过刚易折,过刚易折啊!”
老头边笑边流下两行血泪。那是积压千年的悔恨。
陆青静听,心头狂算。独孤求败?名字耳熟,似乎是青云宗末代宗主,因太直男得罪整个修仙界女性大佬,最终被联手剿灭?
典型的反面教材。
“前辈。”
陆青适时递上一块手帕(也是柳清月的),“往事已矣。您虽然输了天下,但您……至少还活着(某种意义上)。”
“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
老头止笑,用带香气的手帕擦脸,眼神变得古怪。
“小子,你很对我胃口。”
“虽然你修为低得像只蝼蚁,但你这股子不要脸的劲儿,比我那个死板的大徒弟强多了。”
他指向石台中央的断剑。
“那是‘逆鳞’。”
“我青云宗的镇宗之宝。也是一把……只有真正懂得‘软饭之道’的人,才能拔出来的剑。”
陆青一愣。一把剑要懂吃软饭?什么奇葩设定。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老头哼道,“这把剑,乃是用九天玄女的一根肋骨炼制而成。它有灵,且……极度缺爱。”
“只有那种能让女人神魂颠倒、心甘情愿付出的男人,身上的气息才能唤醒它。”
“否则,就算是元婴期的大能来了,也休想拔动它分毫。”
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青。
“你不是说,吃软饭是一种道吗?”
“证明给我看。”
“拔出它,这青云宗剩下的那点家底,全是你的。”
“拔不出来……”
老头眼中鬼火跳动,露出森森白牙。
“那你就留下来,陪我这个孤寡老头子,聊一辈子的天吧。”
【系统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老头没开玩笑!他真的打算把你做成标本!】
【支线任务更新:通过独孤求败的考验,拔出断剑“逆鳞”。】
【奖励:青云宗传承、老头的庇护、以及……一把性格很糟糕的剑。】
陆青吞了口唾沫。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送命题。
但他没得选。上有筑基杀手,下有精神分裂老怪。唯一的活路,就是这把剑。
陆青起身,拍去屁股上的灰,大步走向石台。
随着靠近,锈迹斑斑的断剑似有感应,发出一声轻微嗡鸣。
【逆鳞剑(沉睡/嗅探):嗯?什么味道?好香……是极品软饭男的味道!还有……好多姐姐的气息!柳清月?红叶?甚至还有……合欢宗那个老妖婆的味道?】
【逆鳞剑(兴奋/颤抖):天呐!这是个海王!是个绝世大渣男!我喜欢!快来摸我!快!】
陆青脚下踉跄,险些摔倒。这剑比秋水剑还变态。
走到石台前,他深吸气,没直接伸手。
他做了个让独孤求败看傻的动作。
整理衣冠,掏出镜子理鬓角,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深情凝视”微笑。
然后,修长手指轻抚剑柄上古朴篆字,声音温柔得能滴水:
“让你久等了。”
“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