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蝉在夜幕里撕扯着为数不多的安逸,用它们最后仅有的生命向世界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空气中还弥漫着下午阵雨之后的粘稠。空寂的城,路上只有零散的路灯撒出昏黄的灯光,本应该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市区,现在却只剩了两人坐在街道路边一家来不及关门的烧烤摊前,享受着最后的安逸。

浩浩荡荡的灵力终于从远处靠了过来,牧凡最后从烤架上拿了串有些焦了的五花肉,拿起桌上的啤酒向颜浩晃了晃,颜浩猛扒了一口自己下厨的蛋炒饭,也拿起了啤酒,目光略微交汇,碰了一下杯,两人将罐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夜幕里,八个身影诡异地朝他们的方向不断跃动着,每一次的跃动相隔数十米,直到他们的距离不足百米,牧凡和颜浩才拿起刀剑,望向了前方,站了起来。

收起了手机,牧凡把玩着手中的黑色长剑,展开了道。远处的七八个人就那么停止在了原地,可与其说那些人停留在原地,倒不如说以牧凡为中心,整座城都停了下来,无论是昏暗的灯光,若有若无的微风还是那夏日不曾停歇的蝉鸣,在这一刻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一切的“动”好像都变得困难了起来,片刻之后,整个城市才又活了过来。

无法再进行跃动,数隔不足百米,那身穿异服的八人缓步的走向了他们。

形势浩荡,从外貌看,八人都应该已年过四十,每一人都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威压,无疑他们都几乎已经要触摸到灵修的顶点了。

底蕴几乎倾巢而出,目标只是他们眼前不过二十出头的两人,具体一点说——他们的目标只是空间道达到了那百年难得一见的五阶的牧凡。

目光交汇,没有过多的言语,众人混乱的道在交杂着城区延展了开来。

顷刻间,风云突变,没有丝毫对少年的轻敌和怠慢,八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各式各样混乱的道和浩大的灵力攻击瞬间包围住了他们。

见此情景,颜浩闪身而出退至到了远处,可牧凡却只是握着长剑,像磐石般立在攻击风暴的正中央,带着脸上若有若无的笑,骤雨般攻击向他袭来,最后却又诡异的穿他而过。

“这就是五阶?呵,有意思(异)。”

八人其中的一人看着眼前的诡异景象笑了笑,感兴趣的说道。

“寻常术恐怕难…(异)”

咔滋!连带黑色的电弧斩击打断了另一个男人未说完的话语,刚刚还身处重围的少年突然瞬身到了他们的身边,电弧在少年周身跃动着,他纵身一剑,雷断!

雷属性的灵力和空间道完美混合的一剑斩向了刚刚说话的两人,即便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两人还是没有躲开这诡异的一击,只能使用灵力强行防御,斩击结实的落在了他们身上,将他们击退了数步。

几乎是瞬息,另外的几人也攻向了牧凡,他立马向左闪身避开了其中一人的攻击,然后又是一剑雷断斩向了其他两人,刀剑、灵力,道的碰撞响彻了天际,攻击又再度袭来,他再次闪身与八人拉开了距离。

另外几人调整好状态,再次一齐冲了过来,与牧凡厮杀着,每一次的刀剑碰撞都携带混乱的道和灵力,即便有着五阶空间道下的闪避和必中,但牧凡终究难以抗衡众多强者,逐渐有些难以招架,其中一人看准机会,一刀斩向了刚刚招架完攻击的他,躲闪不急,他只能用黑刀断挡住了这一刀,被振飞了出去。

刚刚被击退的两人正欲追击,却又被带着电弧的斩击拦了下来。又是一击雷断,来自颜浩,望着眼前当他不存在的众人,凭借着牧凡道的覆盖,他勉强和刚刚追击的两人的拉扯了起来,对他而言拖住这两人便是最大的任务。

被震退的途中,牧凡把断插入路的地面里,火花和电弧在马路上迸发,在马路上开出了一道长长的缺,他稳住了身形,略微调整了状态,侧过了头向颜浩说道,“浩哥,再再再…再借刀一用!”

没有回头,颜浩把手中的黑刀甩了出去,黑刀在空中飞出,下一刻便凭空出现在了牧凡的手中。

接过黑刀,牧凡闪身到了颜浩的旁边,嘴角略微扬起了些许弧度。时隔多年,颜浩终于再次在牧凡脸上看见了那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虚影与此刻他的身影重叠,那个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少年回来了。时过境迁,当初那个同时代的顶点,已经不再被所谓的同时代所限制,成为了真正名副其实的顶点和最强。

自从牧凡十八岁那年变故开始,他梦寐以求着今天的到来,即便他可能就此死去。

“浩哥,我们来…好好的给这些老东西上一课。”牧凡手持黑色刀剑,周围的电弧越发狂暴,他的再次蓄力向前斩出,雷光照亮了昏暗的城,他附带着五阶空间道全力斩出的雷断,似乎要斩断一切,街道,蝉鸣,夜空,就连整个世界好像都要被这避无可避的刀剑斩断。

看着牧凡雷断和自己之间的差距,他无奈地笑了笑,释然地将手中的长剑横架在了身前,淡淡地望着这柄名为神避的淡蓝长剑,些许回忆闪过脑海,附和这牧凡的雷断,淡蓝的长剑从他手中挥出,长剑连带着寒气的刀光一同斩向了两人。现在的自己算得上握紧了刀剑吗?他还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寒光弥漫,剑意流转,似春天初开的花蕾,似少女舒展的眉头,随着那一剑“神避”的延展,晶莹的冰花在满天雷暮照耀下散落在了处于崩溃边缘的城里……

2018年,老旧房屋里,破旧的电风扇吱吱作响,颜浩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击,但是屏幕还是肉眼可见的开始变暗,随着自己的角色的“死亡”,己方蓝色基地在敌方攻势下爆发出刺目的光效,最终坍缩成中央猩红的 "失败" 二字 。

他输掉了今天的第六把游戏,零胜六负,系统随即弹出青灰色的未成年提醒框:"今日游戏时间已达两小时,点击确认退出游戏。"

关闭了游戏,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十七分。然后他的眼神飘向窗外,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切进窗户,在逼仄的房间里投下狭长的光影。他的房间很小,窗户有几片是坏的,仅仅用纸片填上了空白,纸片上印着旺仔牛奶几个大字和一个笑着的旺仔小人,纸片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有些掉色,但是上面的小人依旧正咧着嘴傻笑,与他此刻的心情形成微妙反差。

他的心思并不在游戏上,今天是8月31日,是他初中暑假的最后一天,他或多或少对未来有些迷茫,马上年满15岁的他明天就将于浏阳十三中报到,入读高一。

对着窗户发着呆,突然手机的振动打断了颜浩的思考,他的离散的眼神从重新聚集在旺仔牛奶的纸片上,缓了缓之后,他打开了qq。

是明天到学校报到的群通知,写着明天上午报名,下午就开始领东西准备军训。

他美好的暑假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初中毕业暑假的缘故,颜浩没有暑假作业,但是因为中考成绩出来,颜浩的成绩差强人意,只上了最差的民办学校,所以颜浩的爸爸为了让儿子知道不好好读书的下场,拉着他跟着自己去上了一个月的班,剩下的一个月颜浩基本都在家看电视玩游戏,少见的,这个假期芫箐并没有来这边找他,和他一起打游戏看电视剧。

关上手机,颜浩起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打算离开房间,门外便传来了叫声。

“吃饭了,颜浩,明天就开学了,还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快来吃饭”

颜浩答应着走出了房间,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正掠过他的发梢。窗外蝉鸣此起彼伏,晚风掀动树叶,将细碎的影子洒在地面,如同未完成的拼图。

深山上的某处,树木遍布的山体之间有处罕见的空旷,往里一看仿佛有另一番天地,在鸟叫和蝉鸣声中,一个衣着奇怪,一个左臂淌血的男人拿着一把通体黑色的刀,在夜幕的笼罩中,从那空旷处穿梭了出来…

夜色裹挟着潮湿的热气袭来,乡间的花蚊子成群结队地从稻田涌来,尖锐的嗡鸣在耳畔盘旋,这种蚊子又多又毒,叮一口便会起一个很大的“包”。客厅只有一个已经生锈的大风扇在头顶旋转,抵挡着蚊子们的进攻。

颜浩瞄了眼餐桌上的饭菜,今天的晚餐还算上丰富,油亮的辣椒炒肉裹着青蒜,小炒黄瓜片码得整齐,香葱煎蛋边缘微卷,苦瓜切片泡在冰水里保持着翠绿。饭菜的香味和大风扇的铁锈味混着风向他的鼻子袭来,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别天天打游戏了,在家也稍微提前看一学一下高中的内容啵。天天就知道打个游戏,这么大个人了,的亏是你还考上了个公办高中,要是没考上家里也没钱供你上民办的学校了,你就直接跟着你爸做事去。”

颜浩挠了挠头,没有接妈妈的话,而是自顾自的打上了饭,刚在大厅站一会,颜浩就感觉小腿上传来了瘙痒感,一看腿上已经有了个红色的“包”。

“有蚊香啵?”

“桌子上啊”

颜浩扫了一眼,便在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中看到了蚊香,但是没有看到打火机,刚想问,颜浩妈妈就补充道:“下面的打火机坏了丢了,楼上柴火房里还有”。

“我去把火机拿下来咯”

说完颜浩把碗筷和手机放着桌子上,然后便向楼梯走去,柴火房应该还有着他的空间道印记,不知道上面的灵力失效没,夏天来到后,基本他就只住过楼下,也没有去过上面,这下刚好用空间道上去拿东西,随便看看这个印记是否还能用。

颜浩开启了灵力,感受到了所有附近他做过标记的物品,也感受到了楼上的印记,楼上柴火房里的印记好像是个已经没用了的作业本,作业本上的印记已经很淡了。

颜浩刚想传过去,但是他突然在后山上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灵力,颜浩僵在了原地,是芫箐他们的人吗?他从来没有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感受到过陌生的灵力。

几乎是同时,山上的男人也感受到了颜浩的灵力。

男人口中念叨着陌生的言语,从山中的一块石头上坐起,从男人样子来看,他也没少被山中的蚊子伺候,通过灵力探测和自身的素质,他已经杀了无数只蚊子了奈何这东西似乎杀不完,他往颜浩的方向看了一眼,颜浩的灵力很弱小,但是他们已经相互感知到了,男人凭空一握,一把黑色的刀就出现在了男人的手中,接着男人便向着颜浩的方向快速的向山下跃动。

颜浩感受到着那灵力朝自己飞奔而来,立马感到了不对,意识到手机还在客厅桌子上,他立马跑回了客厅就拿起手机往家外面狂奔,顾不上家里人的不解和疑问,跑向了田间,边跑边在沿途地上小石头和花草上面做了灵力印记。

感受到那灵力还在快速的向他靠近,他一头扎进田间,潮湿的泥土溅进鞋底,野草划过手臂留下细密的痒。他一边继续往前疯狂逃跑,一边打开手机,在QQ的主界面急忙的翻找,查找无果,他立马又打开联系人在里面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头像是瑞吉儿,备注是零的用户。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