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洛闭上眼睛,把呼吸调整得更加绵长均匀,一副睡得天塌不惊的模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擂鼓般的心跳中缓缓流逝。
她能感觉到陆徽的呼吸变化,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起伏,感觉到他可能快要醒了。
果然,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长长的吸气声。
紧接着,箍着她的手臂终于松开了。
陆徽醒了。
诸葛洛立刻把眼睛闭得更紧,继续扮演沉睡的洋娃娃,全身的神经却绷得紧紧的,竖着耳朵捕捉身后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陆徽坐起身,床垫因为重量的改变而微微下陷又弹起。
他似乎停顿了一下。
那目光让她裸露在被子外的手臂都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带着几分惺忪,还有一丝……可能存在的困惑?
几秒钟后,她听到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然后是卫生间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里面很快传来压抑的洗漱水流声。
呼……
诸葛洛这才敢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确认陆徽确实不在床边了。
她猛地坐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大口气,脸还是烫得要命。她用手背冰了冰脸颊,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银白长发。
昨晚怎么就脑子一热跑他床上来了?
还被他抱着睡了一晚?
这算什么事啊!
诸葛洛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算整齐的T恤和内衣,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至少没发生更离谱的事。
不行,得赶紧溜!
在陆徽出来之前!
她像做贼一样,飞快地从沙发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着脚尖,几乎是贴着墙壁挪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溜回卧室,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诸葛洛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安全了。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里,用枕头蒙住头。
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晚那个冲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这样只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尴尬,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是因为太累了吗?
还是因为……她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诸葛洛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旖旎的思绪甩出去。
“诸葛洛,你清醒一点!”她低声警告自己,“二十多年的好哥们,你他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是身体的记忆却格外清晰。
那份温暖,那份安心,那份被紧紧搂在怀里的感觉……
诸葛洛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徽从卫生间出来了。
诸葛洛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
脚步声在客厅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卧室方向走来。
诸葛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该不会要进来吧?
万一他问起昨晚的事怎么办?
她该怎么回答?
就在她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想出应对方案时,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
然后,敲门声响起。
“老洛?”陆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还睡呢?快九点了。”
他的语气如常,甚至带着点平常的调侃,听不出任何异样。
诸葛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在装傻。
或者说……他在给她台阶下。
这个认知让诸葛洛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同时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起了起了!”她赶紧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马上出来!”
“嗯,我去热早饭。”陆徽说完,脚步声又远去了。
诸葛洛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等心跳平复下来,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拿出干净的换洗衣物。
然后,她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眼神慌乱的银发少女,诸葛洛再次叹了口气。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冰凉的水暂时压下了脸上的热度,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现在都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就是这样。
诸葛洛深吸一口气,开始洗漱。
等她换好衣服,整理好仪容,推开卧室门走出去时,陆徽已经坐在客厅的小桌旁了。
桌上摆着两碗热好的粥,还有昨晚剩下的包子。
“起了?”陆徽抬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赶紧吃,粥要凉了。”
他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让诸葛洛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
他果然在装傻。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这个念头让诸葛洛胸口闷了一下。
“哦。”她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是温的,不烫也不凉,刚好入口。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饭。
气氛有点微妙,但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诸葛洛小口吃着粥,偷偷抬眼瞄了陆徽一眼。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神。
但诸葛洛能感觉到,他很平静。
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酸。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问他:“昨晚我钻你被窝了,你怎么想?”
太尴尬了。
而且万一他说:“哦,我以为你梦游呢。”或者更糟:“以后别这样了,不合适。”
那她该怎么接?
算了,就这样吧。
诸葛洛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我吃完了。”
她放下勺子,站起身,“我去开电脑,今天还得赶进度。”
“嗯,注意休息。”
陆徽应了一声,依旧低头看着手机。
诸葛洛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陆徽一眼。
他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诸葛洛抿了抿嘴唇,推开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怎么也散不去。
上午的工作效率很低。
诸葛洛坐在电脑前,手里握着数位笔,眼睛盯着屏幕,可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画错的线条擦掉重来。
可是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了。
昨晚的画面,陆徽的体温,他手臂的力度,还有今早他那平静无波的反应……
各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
“操!”诸葛洛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声,把数位板甩在床上。